一個小時后,梁曉杰化妝成了陸明遠,
由于他倆臉型相似,胖瘦相當,化完妝之后竟然能達到八分神似。
梁曉杰看著鏡中的自已都是不可思議著,好奇的瞄了眼蘇鈺寧,這個女子怎么會這么神奇的化妝術(shù)。
蘇鈺寧提醒道:“這種擬真化妝超不過24小時的。”
陸明遠道:“夠用了,今晚陳羽肯定要行動的。”
“陸主任,陳羽和她到底怎么回事?”梁曉杰低聲問道,話里的意思是這個蘇鈺寧屬于哪一派的。
“你想吃飽了殺廚子啊?”陸明遠問。
梁曉杰笑了:“不是那意思,只是覺得有些不合理,就是想不明白。”
“放心,她是我的人。”陸明遠指了指蘇鈺寧。
蘇鈺寧白了他一眼,誰是你的人!
陸明遠又道:“而且,陳羽應(yīng)該知道蘇鈺寧是我的人。”
“那他還敢來?”蘇鈺寧問。
“陳羽要干嘛?”梁曉杰也糊涂了。
陸明遠繼續(xù)道:“他也應(yīng)該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認識蘇鈺寧。”
“啥?”梁曉杰一時間沒聽明白,更糊涂了。
“所以,他干嘛還要走這一步?”陸明遠自言自語著。
梁曉杰動了動嘴,啥話也沒說出來,因為他沒跟上陸明遠的思路。
蘇鈺寧想了想道:“你是說,陳羽知道你認識我,然后他也知道你知道他知道你認識我,是不是?”
梁曉杰又看向蘇鈺寧,猛然一拍大腿,“我聽明白了。”
“然后呢?”蘇鈺寧問。
陸明遠搖搖頭,“我問過吳廳陳羽的為人,哪怕他坐了一年監(jiān)獄,他依然是個很高傲的人,他想跟我下明棋,但是,都已經(jīng)是明棋了,干嘛還要化妝?這個徐廣強的模樣又不是紅褲衩外穿的超人,沒必要裝酷吧。”
“你不也是讓他假扮你了嗎?”蘇鈺寧道。
陸明遠看向蘇鈺寧:“那你覺得他會不會想到我找人假扮我自已?”
“會,”蘇鈺寧道,“甚至他都會懷疑你化妝成了別人。”
“那我就沒必要化妝成別人了,他會提防任何人的。”陸明遠道。
梁曉杰道:“那我這個妝也白化了。”
蘇鈺寧道:“這就是陽謀吧?”
梁曉杰道:“我知道了,這是陽謀之上的高層次心理戰(zhàn)啊,我聽過一個心理專家的講課,他就說過這種心理戰(zhàn)。”
“哦?說來聽聽。”陸明遠饒有興致的看著梁曉杰。
梁曉杰道:“這種心理戰(zhàn)的特點就是雙方都在預(yù)判對方的預(yù)判,進行更高層次的博弈,就是說雙方的最優(yōu)策略都是“預(yù)判對方的預(yù)判”,直到某一方的信息或計算能力更強,才能打破平衡。”
“如果都打不破呢?”陸明遠問。
梁曉杰道:“那就是納什均衡,雙方都陷入囚徒困境。”
蘇鈺寧似乎想起了什么,連忙跑向里間辦公室,很快從書架找到一本書拿出來。
書的名字就叫《納什均衡》,一行小字:非合作博弈均衡。
書是97年出的,頁扉的右下角有一個鋼筆字“羽”。
陸明遠道:“看來這本書是陳羽送給孫健的,孫健又送給了杜春玲。”
蘇鈺寧道:“我閑著沒事的時候也看玲姐書架上的書,這本我根本看不懂。”
“孫健應(yīng)該也看不懂,所以送給了杜春玲,估計杜春玲都沒翻過。”陸明遠笑道。
“能不能給我講講?”蘇鈺寧有了興致。
“讓他講吧,他可是本科警院畢業(yè)的。”陸明遠指著梁曉杰。
梁曉杰道:“我們的心理老師的確講過納什均衡,這是博弈論里的一種心理策略解析,事先需要有一個策略組合,任何一方在此策略組合下單方面改變自已的策略,而其他玩家策略不變,都不會提高自身的利益。”
蘇鈺寧嘆了口氣,還是聽不懂。
梁曉杰道:“我舉了一個例子,名字就叫囚徒困境,
就是說,有兩個小偷合伙盜竊,在現(xiàn)場被警方抓住了,然后將兩人分在兩個審訊室審理,警方給了一個策略:如果兩個人都坦白了盜竊罪行,兩人都會判5年,如果其中一個沒坦白,沒坦白的則加刑5年,而坦白的則立刻釋放,如果兩人都沒坦白,那么只以私闖民宅定罪,都只判1年。”
蘇鈺寧道:“那就都不坦白嘍。”
“可你知道對方也不坦白嗎?”陸明遠問。
梁曉杰道:“如果對方坦白,你就是10年,而對方釋放了。”
“哦,那就坦白吧,”蘇鈺寧道,“如果對方不坦白,那樣我就釋放了,如果對方也坦白,那就5年,總比10年強。”
梁曉杰道:“這就是雙方各自利益最大化,實則雙方都敗了。”
“這就是自私的表現(xiàn),沒有考慮集體利益。”蘇鈺寧醒悟道。
陸明遠道:“現(xiàn)實中,在統(tǒng)一策略下,就不會存在集體利益,比如拍賣會,誰也不加價,最后利益大家分,可是規(guī)則上不允許,所以拍賣者都是輸家。”
“這跟化妝不化妝有什么關(guān)系?”蘇鈺寧問。
陸明遠道:“如果我斷定他會利用他的化妝術(shù)作案,那么我就會出錯。”
蘇鈺寧道:“你就當不知道他化過妝,然后來防守,就不會出錯了?”
梁曉杰道:“如果不考慮他化妝的事,他反倒利用了化妝欺騙了你,你還是會輸。”
“那你就做兩手準備嘍。”蘇鈺寧道。
陸明遠點頭:“他也會做兩手準備,變成兩套策略,我們分身在兩套策略里。”
“怎么又回到策略上了?”蘇鈺寧又糊涂了。
“只要在策略里,我和他都是輸家。”陸明遠道。
“那誰是贏家?”蘇鈺寧問。
陸明遠道:“囚徒困境里的警方,也就是我和他之外的第三人。”
“這是煙霧彈啊?”梁曉杰也想通了陳羽的這一步。
陸明遠點點頭,
只是,這第三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