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穎家住在楓林苑小區(qū),這屬于樺林市中檔小區(qū),綠化還算不錯,有一片楓樹林,一座人工湖。
出租車停在了小區(qū)門口,王麗穎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很多,可以自已走路了。
二人在小區(qū)人行路上邊走邊閑聊著,來到單元口,陸明遠想說就送到這了,卻被王麗穎抓住了手,拉他進了電梯。
電梯到達五樓,進了王麗穎的家。
兩室一廳,干凈整潔,屋內(nèi)的家具陳列屬于簡易風(fēng),餐廳與客廳之間做了一個島臺。
“請坐,喝什么?”王麗穎問。
“隨便。”陸明遠坐在島臺的椅子上,他知道王麗穎肯定還有話要說,就聽聽她想說什么。
王麗穎沒泡茶水,卻打開一瓶紅酒,取下兩個高腳杯,坐在對面。
“你身體有傷,不該喝酒。”陸明遠道。
“沒事,又不是第一次受傷。”王麗穎苦笑著舉起高腳杯,道:“陸主任,今晚謝謝你帶我去醫(yī)院。”
“客氣了。”陸明遠與她碰杯,喝了一口,王麗穎卻一口喝光了。
陸明遠道:“上次聚會,你沒喝酒,我以為你不會喝酒。”
“我是裝的,因為我最怕的就是同事聚會喝酒。”
“為什么這么說?”陸明遠問。
王麗穎道:“先跟你說說的家庭吧,我老家在杏林鄉(xiāng)上崗村,你知道有多窮嗎?現(xiàn)在那邊還沒通電話,
在我10歲的時候,我爸爸總是跟一個寡婦私混,后來我媽媽在河邊的一棵樹上上吊自殺了,尸體被衛(wèi)生所的人送回了家里,在家里停了三天才下葬,
所以我見到蒙著白布的死人我不僅僅是害怕,我是想起我的媽媽,想起那三天,就像地獄一樣的三天,
我跪在媽媽的身邊,我爸爸卻在旁邊的屋子與那個寡婦偷歡,我大聲地哭著,那個女人大聲的叫著,這是對我媽媽最大的侮辱,
我壯著膽子罵他們,那個女人卻出來打我,打我我也不怕,
那三天我被那個女人打了很多次,我哭著喊著讓媽媽活過來,
可媽媽卻躺在那張白布下一動不動,她都不幫我。”
王麗穎說著擦了把眼淚,一口酒下肚,繼續(xù)道,
“后來,我來到縣里的舅舅家,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直到我考上了中師,我開始勤工儉學(xué)自已養(yǎng)活自已,我的生活終于獨立了,
郭浩是我同學(xué),那時候他就追我,可我不喜歡他,他爸是個小老板,每天都裝富二代,
畢業(yè)分配的時候,學(xué)校要把我分配回我的戶口所在地的鄉(xiāng)里中心小學(xué),我當(dāng)時就懵了,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于是,我想到我媽媽的舅舅在樺林市當(dāng)大官,我就去找他,可他已經(jīng)退休了,他說他別的能力沒有,可以把我弄進政府辦,但是,需要十萬塊錢。
你知道我當(dāng)時的心情嗎?簡直就有一飛沖天的感覺,回鄉(xiāng)里就是地獄,進政府辦就是天堂,
最后,我跟郭浩說,可以嫁給他,條件就是給我十萬塊。郭浩爸媽本來不同意,擰不過郭浩就同意了,還讓我簽了十萬塊的欠條,如果離婚就必須歸還,就連這個房子的名都是他爸媽的。”
王麗穎又喝了一杯酒,
“后來我進了政府辦,然后我才知道我舅姥爺找的人是當(dāng)時的政府辦副秘書長李貴才,至于給了他多少錢我不知道,我估計我舅姥爺也不會白幫忙,我只當(dāng)不知道,逢年過節(jié)我都會去看望舅姥爺,
舅姥爺告訴我,跟李貴才處好關(guān)系早日轉(zhuǎn)正,
有一次去招待所接待客人,李貴才喝多了,就住在招待所,讓我陪他聊會天,他說讓我兩年內(nèi)就轉(zhuǎn)正,我當(dāng)時還很高興,可是,他就開始跟我動手動腳了,我就要跑,
我從門逃不走,就從二樓跳窗了,腳崴了,不重要,我卻又做了一件錯事,”
王麗穎又喝了一口酒,
陸明遠看著她,好奇做了什么錯事。
“我竟然報警了。”王麗穎苦笑。
陸明遠懂了,報警本來是對的,但結(jié)局對她不利,那就是錯了。
報了警就相當(dāng)于把事情挑明了,政府辦的領(lǐng)導(dǎo)都會知道了,而且還無濟于事。
王麗穎道:“沒幾天,他就調(diào)離了政府辦,去農(nóng)業(yè)局當(dāng)了副局長,局組成員,竟然升了半級,
臨走時,他還得意的對我說,他會讓我在政府辦永不翻身,后來,無論我跟哪個領(lǐng)導(dǎo),他們都是躲我遠遠的,就好像那件事是我做錯了似的,
我也明白,我錯在不該報警,如果我當(dāng)時沒報警,然后再反過來要挾他,或許我早就轉(zhuǎn)正了。”
“那你舅姥爺沒說什么?”陸明遠問。
“他肯定知道,他不提,我也不提,逢年過節(jié)我還是去看望他。”
陸明遠也不好評論了,有些親友的關(guān)系也只能這么處了,王麗穎這么做也是對的,如果跟舅姥爺翻臉,對于她來說毫無意義。
“郭浩為什么總打你?”陸明遠問。
“郭浩懷疑我被李貴才那個了,就開始打我,他沒本事為我報仇就拿我出氣,
他本來是小學(xué)老師,也不好好工作,去年被學(xué)校開除了,他讓我在政府里找人替他說情,我沒找到人,就嫌我沒本事,又打我,
然后他倒賣BB機砸手里三萬多塊,他爸媽不給他錢做買賣了,讓他去化肥廠上班,他不去,就跟我要錢,要那十萬塊錢,他也知道我沒錢,反正就是找各種理由打我。”
王麗穎苦笑,“所以說,我就是自找的,為了政府辦的虛榮,毀了自已一生。”
“別那么悲觀,總會有峰回路轉(zhuǎn)的時候。”陸明遠只能這么安慰了。
王麗穎笑了:“這么說吧,明天他回來之后,還會繼續(xù)打我,只能比以前更狠,因為他敲詐你失敗了,肯定拿我撒氣,還會繼續(xù)誣陷我,說我給他戴綠帽子。”
“他會不會鬧到單位去?”陸明遠問。
王麗穎擺擺手:“他沒那個本事,況且他心里明白咱倆沒事。”
王麗穎說完去了洗手間。
陸明遠獨自喝酒,回想今晚的事,
不是他留王麗穎的,王麗穎非要留下來幫忙,而且也的確幫了很大忙,只是這個代價不太劃算。
不經(jīng)意間卷入別人的家事里了,如果郭浩真的頭腦發(fā)熱再去單位鬧,那影響可就不好了。
思索間,洗手間門開了,
王麗穎光著腳丫,穿了件吊帶薄紗出來。
陸明遠瞪圓了眼睛,她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