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俞秀蓮對別人蠻橫不講理。
在民警面前,她還真不敢放肆。
望著兩個民警臉色沉凝的樣子,她就算心里再生氣,也只能強壓著。
“這是怎么回事兒?”其中一個民警問道。
“是林銘!肯定是我們前屋那個林銘干的!”
俞秀蓮哀嚎道:“我這是哪輩子造了孽啊,怎么就惹上了這么個小畜/生,他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就欺負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我們……”
“你好好說話!”
那民警忽然呵斥道:“我們是來了解案發經過的,不是聽你在這里訴苦的!你說是你們前屋干的,你有什么證據嗎?”
“我……”俞秀蓮啞口無言。
她哪里來的證據?
明知道是林銘找人干的,可林銘還能承認不成?
“沒有!”旁邊的林裕顯低沉道。
“沒有證據,你們在這里胡說八道?我們辦案是講究證據的!”
民警沒給他們什么好臉色:“把詳細經過跟我們說說,我們記錄一下,等會兒回所里進行調查!”
俞秀蓮被呵斥了幾句,也不敢再往林銘身上推了。
她把一切都告訴了民警,那兩個民警又拍了幾張照片。
最后留下一句‘等有結果我們會聯系你們’,然后就開車走了。
這個警報的,相當于報了個寂寞!
傻子都能看出來,對方敷衍的意味太濃了。
別說是不是林銘已經提前找了關系。
光是這大過年的,人家就不愿意出警!
尤其還是這種滿屋裝糞的案子,在這開年第一天,真是晦氣到了極點!
“死人!都是一幫死人!!!”
俞秀蓮一邊尖叫著,一邊瘋了似的朝廁所走去。
“媽,你消停點,又想干嘛?!”林兵連忙把她拉住。
“憑什么只能他砸我們家玻璃?憑什么只能他給我們家潑大糞?我也要砸他家玻璃,給他家潑大糞!”俞秀蓮怒道。
“你冷靜點!”
林兵強忍著怒火:“你得罪了那么多人,先不說到底是不是林銘干的,就算是他干的,人家家里裝滿了監控,你給人家砸玻璃是犯法的!要被拘留的!”
“那怎么辦?難道還能就這么算了?”
俞秀蓮說道:“那兩個民警的態度你也看到了,分明就沒當回事兒,指望他們調查出個結果,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咱家今天就算不被凍死,也要被這些大糞給熏死,我必須去討一個公道!”
“別鬧了!”
林裕顯從家里走出來:“都是你自找的,活該!!!”
“你說啥?”
俞秀蓮眼睛瞪大:“你個老東西,我不都為了咱家好?我做的一切是為了誰?這么多年來,我省吃儉用,給孩子買車買房,連口肉我都不舍得吃,全部留給了你們爺幾個,到頭來你們就這么對我?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那你就去死!”
林裕顯咬牙切齒:“本來沒有多大的事兒,你非要因為遲大勇去罵人成國家,現在高興了?滿意了?”
“林裕顯,你個天殺的沒良心的,如果不是因為大勇給我那20萬,我能這么干嗎?要是林銘不諒解他,這20萬能拿到手嗎?!”
俞秀蓮指著林裕顯罵道:“你知道這事兒的時候不也很高興?你怎么當時不攔著我?現在出事兒了,你又全都推到我身上,我就賤還是怎么著!”
林裕顯還想說些什么,卻聽外面又是好幾道砰砰的響聲傳來。
刺耳的車笛傳進院子里,林兵臉色再次變了。
他自然可以分辨出,那是他那輛奧迪車的車笛聲!
他趕緊跑出去,只見那輛奧迪A4開著雙閃,四個車窗還有前后玻璃都被砸破了,里面的座椅被潑了很多大糞,簡直臭氣熏天!
“完了……全完了……”
林兵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時間想死的心都有了。
家里被潑大糞,愛車被砸成這樣。
他一個大男人,此刻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相比起林裕顯家的狼藉。
前屋二層小樓燈火通明,說笑聲不時傳出,竟顯得那般諷刺。
林兵回頭之時,只見戴曉蓉拿著行李箱,領著兩個孩子跑了出來。
“你干什么?”他下意識問道。
“我要走!我要離婚!!!”
戴曉蓉頭也不回:“林兵,你別來找我們,我恨死了你媽!我恨死了你家!”
“這么晚了,你帶孩子去哪里?你給我站住!”林兵追了上去。
戴曉蓉卻是說道:“林兵,你好好看看這個家,都成什么樣了?你看看這兩個孩子,都嚇成什么樣了?”
“今天可是初一啊!!!”
“你媽老是自以為是,她為什么就不能改變一下呢?她真以為沒人治得了她了嗎?她真有那個本事,就把砸我們家玻璃,給我們潑大糞的人找出來啊!”
“不能壓事,只能闖禍,這就是你媽!”
“那滿屋子的臭氣熏天,你讓我和孩子怎么住!”
“我這么多年來,從沒舍得買一件超過兩百塊錢的衣服,今年好不容易咬咬牙買了一件大衣,現在又被潑滿了大糞!”
“你媽還有臉吆喝著想死,我才想起啊林兵!!!”
林兵頭皮發麻,可還是追上去勸解道:“曉蓉你冷靜點,現在這么冷,你們凍感冒了怎么辦?先回家,回家好好說成嗎?”
“我回我娘家!”戴曉蓉道。
林兵臉色一變!
他的丈母娘本來就跟他媽不對付,也瞧不上他媽這種斤斤計較的作風。
這要是讓他丈母娘知道今天發生的一切,那還了得?
然而。
任憑林兵再怎么勸說,也勸不住戴曉蓉想走的心。
最后林兵屬實無奈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望著娘仨離去的背影發呆。
……
正月初二。
大清早的,林兵就求爺爺告奶奶,終于算是請動了人,來他家里量了一下玻璃。
農村都有講究,不送年是不干活的。
昨晚林裕顯一家三口凍了一宿,又好不容易才把滿屋的大糞清理了。
這要是再不安上玻璃,估計會被凍死!
而讓林兵感到頭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丈母娘雇了一輛車過來,到家就開始罵!
這些年戴曉蓉在這個家里受的委屈,都被林兵丈母娘細數了一遍。
林裕顯和俞秀蓮只有賠笑臉的份兒,根本不敢說別的。
到最后,林兵他丈母娘還要拉著他去離婚。
林裕顯兩口子好說歹說,這才算是勸了下來。
總之。
就因為俞秀蓮的嘴賤,導致這個年過的,可謂是烏煙瘴氣,雞犬不寧!
“喲,老嫂子,這大清早的吵吵啥呢,說一下我聽聽唄,讓我高興高興。”
程葵花早就跑出來看熱鬧,差點把俞秀蓮給氣死!
“你家怎么這么臭,都快熏到俺們屋里來了,就算過年吃好吃的,也不用這么拉啊,茅房都堵了吧?”
“昨天不是挺能罵的嗎?怎么在你親家面前,一個屁都不敢放了?”
“我昨天晚上就聽你家里吵吵個不停,好像人娘仨都走了還是怎么回事兒?你這欺負外人也就算了,怎么連自己兒媳婦都欺負吶?”
“要我說啊,這人的良心就不能太壞,到頭來終歸會有報應的喲!”
聽著程葵花那幸災樂禍的話,俞秀蓮只覺氣血上涌,頭暈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