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猶豫,像逃離令人窒息的火場一樣,匆匆對守在ICU外的警衛和醫療負責人交代了幾句,便快步甚至小跑著離開了醫院走廊,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倉皇。
專車早已等候在外。
拉杰特和烏森鉆進車內,拉杰特對司機低吼:“內政部大樓!最快速度!打開警燈,不管紅燈!”
司機不敢多問,立刻執行。
車子猛地竄出醫院區域,警笛凄厲地劃破新德里相對平靜的夜空,一路風馳電掣,無視交通規則,朝著內政部大樓狂飆而去。
十分鐘不到,專車一個急剎停在內政部大樓莊嚴而略顯陳舊的正門前。
拉杰特和烏森幾乎是撞開車門沖了下來,門口執勤的衛兵認得這兩位高官,但也被他們失魂落魄、衣冠不整的模樣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標準敬禮,兩人已經像旋風般沖進了大廳,直奔高層專用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
走廊里很安靜,這個時間大部分文職人員都在自已崗位上,只有少數值班官員和警衛。
拉杰特和烏森也顧不上什么儀態,徑直沖到掛著“內政部長”銘牌的辦公室門前,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辦公室內,現任副總理兼內政部長阿德瓦尼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就著一盞臺燈閱讀一份關于東北部邦選舉情況的報告。
他年近七十,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面容清癯,帶著國大黨資深政治家特有的那種沉穩與些許疏離感。
而對于拉杰特和烏森這兩位雷迪心腹、人民黨核心成員的突然闖入,他先是吃了一驚,隨即摘下老花鏡,眉頭微蹙,目光在兩人狼狽不堪的樣子上掃過,心中迅速升起疑惑和警惕。
“拉杰特部長?烏森副部長?”阿德瓦尼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他緩緩站起身,甚至習慣性地想展現一下待客之道,“真是稀客。這個時間……出了什么事嗎?喝咖啡還是喝奶茶?我讓秘書準備。”
他一邊說,一邊作勢要去按呼叫鈴。
與雷迪不同黨派、且長期被邊緣化的他,和這兩位實權部長私下幾乎沒有交集,此刻他們的到來,絕對非同尋常。
“不用了!阿德瓦尼先生!”拉杰特急聲打斷,他上前兩步,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身體前傾,目光直直地盯著阿德瓦尼,仿佛要將他釘在椅子上,“我們沒有時間客套了!就在半個小時前,我們部署在阿拉伯海的‘超日王’號航母戰斗群,遭到5C傭兵團的突然空襲!”
阿德瓦尼起身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溫和瞬間凍結。
拉杰特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吐出那個噩夢般的詞:“艦隊……遭受重創,幾乎全軍覆沒!”
阿德瓦尼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收縮。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么完全無法理解的宇宙謎題。
幾秒鐘的死寂后,他才用一種極其干澀、帶著荒謬感的語氣反問:“拉杰特部長……今天不是愚人節。大早上的,你們兩位專程跑來,就為了跟我開這種……駭人聽聞的玩笑?”
他試圖從兩人臉上找到一絲戲謔或夸張的痕跡,但只看到了近乎崩潰的焦急和深不見底的恐懼。
“都什么時候了!我們哪有心情開這種玩笑?!” 一旁的烏森忍不住了,他的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尖利起來,“雷迪……雷迪先生他聽到這個消息,急火攻心,當場吐血昏迷!現在正在陸軍總醫院的ICU里搶救!生死未卜!如果不是情況已經糟糕到無法挽回,我們怎么會這么晚跑來打擾您?先生!”
雷迪吐血昏迷,進了ICU!
這個消息的沖擊力,絲毫不亞于航母覆沒。
阿德瓦尼的身體晃了一下,再也維持不住站姿,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原本沉穩的目光變得震驚而茫然,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
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消息太過爆炸,太過恐怖,幾乎顛覆了他對國家安全和當前局勢的所有認知。
一個航母戰斗群,印度的海上王牌,就這么沒了?
那個強勢的、不可一世的雷迪,被直接氣進了ICU?
這聽起來像是只有最拙劣的政治驚悚小說里才會出現的情節!
拉杰特看著陷入巨大震驚和沉默的阿德瓦尼,知道時間不等人,他必須把最緊迫的問題和權責擺出來。
他壓下心頭的恐慌,用盡可能清晰、快速的語速繼續說道:“阿德瓦尼先生,雷迪現在無法履行職責。按照憲法和相關法律程序,現在,您作為副總理,必須承擔起領導責任,暫時主持賽馬路七號官邸的工作!”
“先生,此時此刻,我懇請您,我們必須擯棄黨派理念的不同,放下過去的成見,團結一心,共同應對這場前所未有的國家危機!”
他的語氣帶著近乎哀求的鄭重:“5C傭兵團的報復行動絕對沒有結束!他們接下來會干什么,會攻擊哪里,我們完全無法預料!正因為無法預料,我們國家的安全才處于極度危險之中!我們需要一個指揮中心,需要有人立刻做出決策,協調軍方、情報部門、外交系統……每一分鐘都可能至關重要!”
阿德瓦尼終于從最初的震撼中稍微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了拉杰特一眼,那里面有震驚,有沉重,或許還有一絲對眼前這兩位“始作俑者”的埋怨,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推上風口浪尖、不得不面對的責任感。
他緩緩抬起手,指著拉杰特,聲音恢復了部分政治家的沉穩,但依舊帶著沙?。骸斑@一點,不需要你再來提醒我,拉杰特部長。我很清楚,在這種關乎國家存亡的危局面前,國大黨應該做什么,不應該做什么。你們可以放心,我們不會,也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去搞什么黨派攻擊、政治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