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啟動反制措施!切換備用頻率,啟動抗干擾通信模式!電子對抗部門,給我找出干擾源,實施反壓制!必須盡快恢復通訊和數據鏈!”
羅德西強迫自已保持冷靜,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是!正在嘗試!”
然而,禍不單行。
“雷達報告!發現新的不明空中目標!方位280,距離180公里,速度1.4馬赫,高度8000!數量……六個!正在高速接近!”雷達席位的喊聲讓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
羅德西一個箭步沖到主戰術顯示屏前,死死盯著邊緣區域新出現的六個紅色三角形光標。它們正從西面氣勢洶洶地撲來。
“通訊恢復了沒有?!讓甲板上的飛機立刻升空!快啊!”羅德西是真的急了。
航母的甲板是其最脆弱也是最關鍵的部位,一旦被炸彈或導彈擊中,所有艦載機都將變成廢鐵,整個航母也將失去核心戰斗力。
時間,現在每一秒都無比珍貴。
通訊部門的技術軍官急得滿頭大汗,手指在控制臺上飛快敲擊,嘗試各種抗干擾協議和跳頻模式,嘴里不停地匯報著令人沮喪的進展:“干擾太強了……備用頻段也被覆蓋……反壓制效果不明顯……還需要時間!”
“將軍!雷達顯示,敵機數量激增!從六個變成了……十八個!還在增加!他們從多個方向包抄過來了!”雷達官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
眾人齊刷刷看向大屏幕,只見原本稀疏的六個紅點,如同病毒分裂般,瞬間變成了十八個,而且這些信號正以超音速從不同方向、不同高度,朝著編隊內各艘艦艇——特別是核心的“超日王”號——直撲而來!
戰術屏幕上瞬間布滿了代表威脅的紅色箭頭。
羅德西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十八架敵機?5C怎么可能有這么多現代化戰機一次性投入戰斗?
但雷達信號清晰無比,由不得他不信。在失去有效通信、無法核實的情況下,他不敢賭這些信號的真假。
萬一是真的,讓這么多敵機突入內層防御圈,后果不堪設想!
“派人!立刻派人跑步去飛行甲板控制室!口頭傳達我的命令:所有待命艦載機,不計次序,不計編隊,以最快速度彈射起飛!立刻!馬上!”羅德西對著身旁的副官咆哮,這是最原始卻也可能是眼下最有效的方法。
副官領命,轉身飛奔出指揮中心。
幾乎就在副官離開的同時,雷達屏幕上,那十八個紅點再次發生了令人絕望的變化——三十六個!
密密麻麻的紅色光標幾乎布滿了編隊外圍的扇形區域,并且已經快速接近各艦自身的火控雷達有效探測距離(通常約100-150公里)。
這意味著,艦載的防空導彈很快就能“看見”并鎖定它們了。
“該死的!他們到底有多少飛機?!”羅德西感到一陣眩暈,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如此龐大的機群,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任何預估。
而航母的彈射起飛效率是有限的,“超日王”號采用滑躍起飛,效率更低,平均起飛一架戰機需要數分鐘,現在甲板上最多只有三四架處于待命狀態,面對可能三十多架敵機的飽和攻擊,這點防御力量杯水車薪。
就在這時,通訊軍官終于傳來一絲好消息:“將軍!部分低頻備用通信頻道勉強恢復!干擾有間歇性減弱!”
“好!”羅德西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撲到通訊臺前,抓過話筒,用盡可能清晰急促的語調下令:“各艦注意!我是羅德西!敵大規模機群即將突防!我航母艦載機起飛需要時間!現命令:各艦解除協同防空限制,依據自身雷達探測,自行判斷威脅,自由開火!重復,各艦自行防空,自由開火!務必攔截所有接近的敵機!不惜代價保衛航母!”
命令通過時斷時續的頻道傳達了出去。
然而,就在各艦艦長剛剛聽清命令,還沒來得及詳細協調各自的防空扇區、分配目標以避免火力浪費時——
“滋啦——!”
剛剛恢復了一點信號的通信頻道再次被刺耳的巨大噪音和雜波徹底淹沒,屏幕上的數據鏈網絡狀態圖標也再次變成了刺眼的紅色斷連狀態。
對方的電子攻擊,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來,而且更加兇猛。
“又斷了!”
“干擾強度比剛才還大!”
指揮中心內一片壓抑的驚呼。
羅德西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最后的協同希望也破滅了。
此刻,分散在航母周圍數十公里范圍內的各艘印度驅逐艦、護衛艦的艦長們,在失去統一指揮和戰場共享態勢的情況下,面對著雷達屏幕上那蜂擁而至、似乎下一秒就要投下致命武器的“敵機”信號,求生的本能和保衛旗艦的責任感迫使他們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
“左舷發現多批高速目標!進入‘巴拉克-8’射程!”
“我艦雷達鎖定四個!‘施基利’系統準備!”
“開火!開火!把它們打下來!”
沒有協調,沒有溝通。
加爾各答級驅逐艦、什瓦利克級護衛艦、甚至老舊的拉吉普特級驅逐艦……凡是有防空導彈的艦艇,其作戰信息中心(CIC)里都響起了類似的怒吼。
艦長們臉色鐵青,狠狠揮手下令。
“嘭!嘭!嘭!”“嗖——嗖——嗖——”
霎時間,平靜的海面被道道沖天而起的白煙軌跡劃破。
一枚枚“巴拉克-8”中程防空導彈、一簇簇“施基利”近程防空導彈,如同節日的焰火,卻又帶著死亡的尖嘯,從各艦的垂直發射單元或旋轉發射架中噴射而出,拖著長長的尾焰,爭先恐后地撲向雷達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光標。
混亂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由于缺乏協同,多艘艦艇的火控雷達很可能鎖定了同一個高速逼近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