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這時,電話打通了,聽筒里傳來總理雷迪那特有的、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
即便是在這凌晨時分,他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清醒而平穩。
梅農立刻挺直了背脊,語氣恭敬而迅速地匯報道:“先生,NIA剛剛收到一條來自……外部渠道的情報,顯示5C傭兵團出現了大規模異常調動。”
他言簡意賅地說明了要點:“他們的數十輛軍用車輛在數小時前離島,方向明確指向吉布提。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其埃爾馬安半島基地監測到有相當數量的戰斗機及大型支援飛機降落。結合昨日文物事件的公開沖突背景,我有超過90%的把握判斷,5C正在為一場針對我國的報復性軍事行動進行前期部署和力量加強。”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然后,雷迪的聲音傳來,依舊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仿佛在陳述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情:“報復嗎?”
“是的,先生,跡象非常明顯,而且其調動規模和新增空中力量的情況,暗示這次報復的力度可能不會小。” 梅農補充道。
“嗯。” 雷迪應了一聲,隨即下達了指示,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你現在就打電話給5C傭兵團的指揮官。明確告訴他們,印度政府要求他們立即停止一切針對印度的、未經授權的軍事調動和報復行動準備。”
“呃……” 梅農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已聽錯了。
讓他這個情報局長,直接打電話去“命令”或“警告”一個正在磨刀霍霍、剛剛被印度狠狠耍了一道、以兇悍著稱的國際雇傭兵集團首領,讓他們“停止行動”?
這話……管用嗎?
對方會聽嗎?這聽起來不像是一個現實的外交或軍事指令,更像是一種……姿態?
“先生,您是說……我直接打電話給5C,讓他們停止行動?” 梅農忍不住確認了一遍,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遲疑。
“沒錯。” 雷迪的聲音加重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更加明顯,“明確向他們傳達印度的立場:必須立刻停止。如果他們無視警告,執意繼續其武力報復行動……那么,印度將不得不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將其威脅徹底、永久地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把這句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梅農心中念頭飛轉。
他依然覺得這個指令有些……天真?
或者說,是基于對印度自身實力過度自信而產生的某種外交表演?但他不敢質疑總理的決定。
他迅速收斂了所有疑惑,沉聲應道:“是,先生,我明白了。我立刻聯系他們。”
“嗯。” 雷迪只回了一個簡單的音節,便掛斷了電話。
放下總理的電話,梅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異樣感。
他迅速從加密數據庫中調取了之前文化部部長夏爾馬與5C方面進行“雇傭任務”溝通時留下的一個緊急聯系渠道(通常由周允棠中轉)。
他按照流程,先撥通了那個號碼。
幾分鐘后,索馬里東北部,連接半島與大陸的黃土公路上。
一支由數十輛軍用卡車、越野車和輪式裝甲車組成的車隊,正以約70公里的時速在夜色中疾馳,卷起漫天塵土。
頭車是一輛經過防彈改裝的黑色路虎衛士。
后座上,靳南正閉目養神,調整著狀態,思考著抵達吉布提后的滲透細節。
突然,他貼身攜帶的衛星加密電話震動起來。
靳南睜開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周允棠。
他立刻接起:“喂,允棠,有什么事?” 這個時間點,后方基地來電話,通常意味著重要情況。
“南哥,” 周允棠的聲音從萬里之外傳來,清晰而干練,“剛剛印度國家情報局局長梅農通過之前的任務聯系渠道找到了我,他聲稱有緊急事宜,要求直接與您通話。我是否需要將您的直接聯系方式提供給他?”
“印度情報局?” 靳南眉頭微蹙。印度人這個時候找上門?是察覺到了行動,來試探?還是想來談判?亦或是……威脅?
不管是什么,聽聽無妨。
他略一沉吟,便對周允棠說道:“可以,把我的電話給他。”
“好的,南哥,您注意安全。” 周允棠沒有多問,干脆地執行。
掛斷與周允棠的通話后,大約過了兩三分鐘,靳南手中的衛星電話再次響起,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按下了接聽鍵。
短暫的衛星通訊延遲后,聽筒里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印度口音、試圖顯得正式而威嚴的英語男聲:“是5C傭兵團最高指揮官,靳南先生嗎?這里是印度共和國國家情報局,我是局長梅農。”
“是我。” 靳南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梅農局長,這個時間找我,有何貴干?” 他故意用了“貴干”這個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諷刺。
梅農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一種質詢的味道:“靳南先生,我們收到可靠情報顯示,貴組織正在進行大規模、具有明確攻擊指向的軍事調動。目標是針對印度共和國的報復行動。對此,你有什么需要解釋或者……確認的嗎?”
靳南聞言,非但沒有否認,反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是,又如何?”
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掩飾。
他早就料到,如此規模的出動不可能完全瞞過各方眼睛,印度人得到風聲是遲早的事。
他倒要看看,對方想玩什么花樣。
梅農似乎被靳南這種毫不掩飾的坦率或者說囂張噎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
他先是采用了一種先揚后抑的話術:“靳南先生,我們印度方面,從不否認5C傭兵團是當今世界上最頂尖、戰斗力最強的私人軍事組織,沒有之一。我們也承認,您本人是一位極其出色、戰功赫赫的軍事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