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扶持大量像阿布巴卡爾這樣出身平民、沒有復雜部族或政治背景、對5C提供的“上升通道”和“現(xiàn)代軍人理念”抱有高度認同的基層軍官,他成功地完成了“以下克上”的靜默革命,牢牢抓住了這支軍隊的魂與根。
政府委派的那些中高層軍官,早已被架空,成了無兵可調(diào)的“光桿司令”。
“大噴,” 靳南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輕松得像要去視察訓練,“走,我們?nèi)ガF(xiàn)場看看。這場戲,該收尾了。”
“哈哈,走咯!” 馬大噴興奮地一拍大腿,騰地站起來,滿臉都是去看熱鬧的興致勃勃。
林銳和墨哲相視一笑,重新將目光投向大屏幕。
對他們而言,去現(xiàn)場固然刺激,但坐在這里縱觀全局、分析數(shù)據(jù),同樣別有樂趣。
這確實是一出精彩的好戲,一出關于權力、忠誠與塑造的活劇。
大約十分鐘后。
一輛疾馳而來的猛士輕型裝甲偵察車,帶著飛揚的塵土,一個利落的轉(zhuǎn)彎剎停,穩(wěn)穩(wěn)開進了630區(qū)基地大門,徑直駛向依然處于對峙狀態(tài)的廣場。
當這輛涂著5C獨特標識、造型彪悍的裝甲車出現(xiàn)時,緊繃的廣場氣氛似乎產(chǎn)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指揮官來了!”
不知是誰,在防衛(wèi)軍的隊列中,用中文激動地喊了一聲。
霎時間,如同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所有原本用槍口指著講臺或政府委派軍官的防衛(wèi)軍士兵,齊刷刷地、極其訓練有素地放低了槍口,解除了直接瞄準狀態(tài)。
緊接著,在各自班長、排長的低聲口令中,整個方陣,一千四百多人,如同一個整體般,“唰”地轉(zhuǎn)過身,面向那輛剛剛停穩(wěn)的猛士車。
“敬禮——!”
站在隊列最前方的阿布巴卡爾,用盡全身力氣,發(fā)出了最為嘹亮、充滿敬意與忠誠的吼聲。
“唰!” 一千多只手臂同時抬起,動作標準、有力、整齊劃一!
指向眉際的軍禮,在烈日下形成一片令人震撼的沉默森林。
所有士兵的目光,都熱切地投向那輛裝甲車,等待著里面的人現(xiàn)身。
這就是5C傭兵團用一年多時間,不計成本、傾注心血打造出來的“地方政府軍”!
此刻,他們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誰才是他們真正效忠的對象。
靳南和馬大噴推開車門,先后下車。
靳南穿著一身簡潔的作戰(zhàn)常服,沒有佩戴過多標識,但那份從容氣度卻讓人無法忽視,馬大噴跟在他側后方,虎目掃視全場,帶著慣有的豪邁與威懾力。
兩人停下腳步。
靳南抬起右手,向面前這片向他致以最高敬禮的鋼鐵方陣,回了一個干凈利落的軍禮。
馬大噴也同時舉手回禮。
簡單的動作,卻讓廣場上緊張到極致的氣氛為之一緩,同時又賦予了防衛(wèi)軍士兵們一種難以言喻的底氣與榮耀感。
回禮完畢,靳南上前一步,他沒有使用擴音器,但清朗沉穩(wěn)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用的是中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勇敢的邦特蘭衛(wèi)士們!”
他開口第一句,就給了這支軍隊一個正式的、榮耀的稱謂。
“你們渴望戰(zhàn)斗的意志,我已經(jīng)看到。你們對程序與原則的堅持,證明了你們是一支有紀律、有思想的現(xiàn)代軍隊,這很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士兵們的面孔,仿佛在與每一個人對視。
“現(xiàn)在,我,靳南,以5C傭兵團與邦特蘭州政府全面防務合作協(xié)議最高負責人的身份,確認并批準此次軍事行動。邦特蘭州人民正在遭受戰(zhàn)亂之苦,首府加羅韋需要秩序與安寧。這,正是你們這支軍隊被締造出來的使命!”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充滿鼓舞的力量:
“去吧!帶著你們的勇氣、紀律和手中的武器,開赴加羅韋!去履行你們的職責,捍衛(wèi)你們宣誓保護的人民!我在這里,在630區(qū)基地,等著你們凱旋!”
“屆時,我將親自為立功者授勛,為英勇者慶功,為所有盡責的戰(zhàn)士晉升!”
“現(xiàn)在,我命令——出發(fā)!”
沒有冗長的動員,沒有復雜的解釋。
簡單的認可、明確的授權、崇高的使命、清晰的承諾,以及最后干脆利落的命令。
“勝利!勝利!!勝利!!!”
防衛(wèi)軍士兵們積攢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他們再次齊刷刷地舉起手中的步槍,指向天空,發(fā)出震耳欲聾、充滿戰(zhàn)意的怒吼!
這一次的呼喊,充滿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認同與激昂,與之前面對阿克蘇時的沉默和對抗,形成了鮮明對比。
阿克蘇、米卡其,以及其他幾十名政府委派軍官,面如死灰地站在講臺上或隊列前,如同泥塑木雕。
他們看著眼前這支瞬間被激活、士氣高昂到極點的軍隊,看著那個僅僅出現(xiàn)幾分鐘、說了幾句話就徹底掌控全局的男人,心中充滿了無力的震驚和徹骨的絕望。
他們終于無比清醒、無比殘酷地認清了一個鐵的事實:邦特蘭州防衛(wèi)軍,從靈魂到肉體,都已經(jīng)徹底脫離了州政府的實際指揮體系。
它的效忠對象,有且只有一個——靳南,以及他背后的5C傭兵團。
靳南說完,不再看講臺上那些失魂落魄的軍官一眼,他轉(zhuǎn)身,對著馬大噴微微頷首,兩人便重新登上猛士車。
引擎啟動,裝甲車利落地調(diào)頭,在無數(shù)道狂熱目光的注視下,駛離了廣場,揚長而去。
來得突然,走得干脆。
但靳南這短暫的現(xiàn)身,寥寥數(shù)語,卻像一柄無形的巨錘,徹底砸碎了州政府試圖繞過他直接掌控軍隊的幻想,也清晰地劃下了一道界限——在埃爾馬安半島,在這支武裝力量面前,誰才是真正的話事人。
他留給阿克蘇等人的,不僅僅是一道需要仰望的背影,更是一份冰冷而明確的宣告!
“請團長下令!”
靳南的猛士車尾燈剛剛消失在基地大門的拐角,阿布巴卡爾便霍然轉(zhuǎn)身,面向講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