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戟……彈道導彈?!” 安德魯倒吸一口涼氣,幾乎懷疑自已聽錯了。
動用戰略核武器的運載工具,盡管搭載常規彈頭對一個非國家武裝進行打擊,這在國際政治和軍事倫理上的沖擊力,甚至比出動航母更加駭人聽聞。
這已經不是常規軍事行動,而是一種近乎“斬盡殺絕”的戰略恐嚇和毀滅性打擊。
首相這是要徹底拋開所有顧忌,進行一場豪賭。
“不要再對地面部隊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看著安德魯臉上殘余的猶豫和震驚,沃克斯壓抑的怒火與焦慮再次爆發,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回蕩,“霍克和他的部隊已經證明他們無法帶來勝利!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毀滅,是壓倒性的、不容置疑的毀滅!你明白嗎?!”
這一聲怒吼如同醍醐灌頂,將安德魯從最后一絲僥幸和遲疑中震醒。
他臉上的震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同時也是豁出去的堅定。
他挺直了身體,重重地點了下頭:“是,先生!我明白了。我立刻返回國防部,著手制定詳細的‘航母-三叉戟’聯合打擊計劃,并盡快將計劃呈送白金漢宮和議會……”
“不,不要經過議會!” 沃克斯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這個計劃一旦提交議會討論,光是冗長的辯論和投票程序就會浪費掉我們最寶貴的時間。而且你應該很清楚,在經歷了這一連串的失敗之后,議會里那些反對黨,還有那些動搖的議員,絕不會同意授權如此激進、且風險巨大的行動。他們正等著用‘否決’來給我們最后一擊。”
安德魯沉默了。
他當然明白。
按照英國憲法慣例和政治現實,雖然從法理上講,首相在獲得君主的名義授權后,可以通過國防部直接命令軍隊行動(所謂“皇家特權”),議會主要扮演事后監督和撥款的角色。
但在現代政治實踐中,尤其是涉及開啟重大軍事行動,如2013年對敘利亞動武提案,首相通常會尋求議會下院的授權投票,以獲取廣泛的政治支持和合法性,避免被指控引發“憲政危機”。
然而,當前的政治氛圍對沃克斯政府極為不利,反對黨早已摩拳擦掌,接連的戰敗使得許多中立甚至本黨議員都對政府的軍事決策能力產生了嚴重懷疑。
將這樣一個需要動用航母和戰略導彈運載工具的計劃提交議會,幾乎可以肯定會遭到否決。
2013年卡梅倫首相的敘利亞提案被議會否決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
“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沃克斯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已無關的事實,“第一條,繞過議會,直接以國王命令的形式調動艦隊和導彈。這么做的結果,是我必然會遭到彈劾,政府垮臺,我辭職。”
“第二條,將計劃提交議會,然后被否決,我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坐視局勢繼續惡化,直到下一次失敗來臨,我一樣要垮臺、辭職。”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尚未蘇醒的倫敦,聲音里透出一股悲壯的決絕:“既然結局很可能是一樣的,那么……我選擇在辭職之前,用我手中最后的權力,為這個國家,也為我自已,爭取最后一場勝利,洗刷這該死的恥辱!而不是窩囊地等著被趕走!”
安德魯聽著這番話,心中最后一點幻想也破滅了,同時卻也升起一股同病相憐的悲涼與決絕。
他深深地看了沃克斯一眼,那眼神復雜,有無奈,有理解,也有一絲共赴末路的釋然。
“我明白了,先生。” 安德魯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而鄭重,“我這就去辦。”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政治生涯也正式進入了倒計時,但作為一名軍人出身的政治家,他骨子里也有著不愿帶著失敗紀錄謝幕的執念。
安德魯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快步離開了首相辦公室,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后無聲地合上。
辦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沃克斯一人。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唐寧街,仿佛能穿透此刻的寧靜,看到不久后必將到來的滔天巨浪。
他閉上眼,用近乎虔誠的姿態,在心中默默祈禱:愿勝利的號角,能夠在他政治生命的終章響起。如此,即便一切結束,也尚能保留一絲屬于戰士的尊嚴。
一個小時后,倫敦時間凌晨五點。
國防部大樓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如鐵。
安德魯大臣親自督導,一個由最高級別軍事參謀和戰略武器專家組成的緊急小組,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兩份絕密計劃書的擬定:
“仲裁者”行動方案:詳細規劃伊麗莎白女王號航空母艦戰斗群(CSG21)的緊急出動、航線選擇、護航編成包括45型驅逐艦、23型/26型護衛艦、機敏級攻擊核潛艇、補給艦等、艦載機出擊波次、對埃爾馬安半島的打擊目標清單與時機。
“雷霆之錘”補充打擊方案:申請并使用兩枚UGM-133A“三叉戟”II D5潛射彈道導彈,改裝攜帶常規高爆分導式彈頭,從戰備值班的“前衛”級戰略核潛艇上發射,對“仲裁者”行動首要打擊目標進行先發制人的、超高速、難以攔截的精確摧毀,旨在徹底癱瘓5C基地的關鍵節點,為后續航母空中打擊掃清障礙。
兩份計劃書被立即加密傳輸至唐寧街十號。
沃克斯在辦公室內快速審閱了計劃要點,眼中寒光一閃,再無猶豫。
他拿起裝有計劃書的加密公文箱,沒有通知更多隨從,只帶著最核心的安保人員,在倫敦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乘車直奔白金漢宮。
這是一次非同尋常的深夜覲見。
在白金漢宮一間私人書房內,沃克斯首相與國王進行了長達半小時的緊急會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