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低頭看她咬著嘴唇，眼尾因為哭染上了緋紅，整個人受了委屈也沒有辦法還擊的樣子，眉頭幾乎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見她捂著頭皮，手指輕輕撥開她的手。
沈馥寧微微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她想躲，可是根本沒地方躲。
“我，我沒事。”
秦淵看她疏離的模樣，收回了手，緊緊的看著她頭頂有些泛紅的頭皮，“我讓人送你去醫院。”
沈馥寧抬頭，想要拒絕，可是秦淵黝黑的眸子讓她有點害怕，心里又有點愧疚，“太麻煩了。”
秦淵的臉上沒有什么情緒，只是語氣冷淡，“《刑法》第 134條關于故意傷害罪的規定，故意傷害他人身體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需要驗傷。”
秦淵的聲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不知道是秦淵渾身的氣勢太強還是因為空氣太冷。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了味道。
帶著幾分駭人的緊張。
一時間洪敬修都忘記了手上疼，須臾才反應過來。
臉上的神色不悅，“你誰啊？”
秦淵靜靜的看著他，就這么看著無形的壓力就讓洪敬修感覺喘不上氣，他的神色有些變了，“江潯，這誰啊？”
江潯看著對面的男人。
半晌反應過來，“寧寧？”
沈馥寧想起來以前她從來沒有給家里人說過秦淵。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犯了法。”
秦淵的聲音不輕不重，對面的人有些不自覺的害怕。
“是她先咬我的。你看！”洪敬修伸出手，只見手腕處有著一個淺淺的牙印。
“而且江潯可以作證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們兩個鬧了點矛盾很正常。”
洪敬修不是完全不懂法，他常年跟在親爸身邊，很清楚有些事不能沾上。
未婚妻？
秦淵低頭詢問著沈馥寧。
“不是的，我不是她未婚妻。”
沈馥寧連忙搖頭，眼睛里全是抗拒和不愿意，“我和他不認識，今天是第一次見，我不愿意。”
秦淵的目光微微動了下，嗯了聲。
莫名的讓沈馥寧覺得心里很踏實。
只聽到秦淵對著江潯和洪敬修開口，“現在已經是新華國了，我記得以前那些老傳統老規矩應該早就廢除了吧？婦女擁有婚姻的自由權。”
“怎么江教授和洪少爺沒有收到學習的通知？”
話落，江潯和洪敬修的臉色歘的就變了。
這種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他們一個身份是家里特殊的政治身份，另一個身份是大學的教授，但凡這些話說出去，都有他們兩個好果子吃。
想起十年前多少人因為這些經歷的浩劫。
兩人的嘴唇抿的很緊。
洪敬修看著沈馥寧，手指動了動。
這女的長得太好看了勾人的厲害，看她哭，更加讓人心里癢癢的。
“這位同志，我們這就是鬧著玩，沒別的意思，我不是也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嘛，是吧，江潯。”
江潯看著沈馥寧站在高大的秦淵身后，那樣依賴又帶著幾分親近的姿勢，眉心全是不悅。
“寧寧，洪同志也是喝了酒沒注意到弄疼你了，你別生氣，乖，你要是不想相親就不相親，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沈馥寧一把躲開他的手。
秦淵看著下意識躲避的沈馥寧，抬眸對上江潯。
“道歉賠償什么的等驗完傷再說。”
驗傷？
秦淵話落，洪敬修也變了臉色，“同志，你是什么人能替她做主，人家哥哥在這里還沒有發話呢，你一個外人上躥下跳什么呢！”
江潯不說話就等同于默認。
沈馥寧見秦淵維護她跟人起了沖突，心里過意不去。
她咬著牙，斬釘截鐵的回道，“江潯不是我哥哥。”
話落，江潯的眼眸深了起來，眼底氤氳著怒火，他死死的攥著拳頭，上前就像拽人。
“跟我回家，好的不學，看來你是在外面野的性子都變了，成天交的什么朋友。”
沈馥寧看他沒說出來，冷笑了聲，“我不是被你們趕出江家的嗎？”
三年前是他們合伙將她趕出的江家。
江潯被她堵的呼吸都停了。
一旁的洪敬修奇怪的看著江潯，“你不是她是你們江家的女兒？”
沈馥寧眼下也沒有什么可顧忌的，只是冷漠的看著江潯，“我以前是江家的養女，后來我媽死了，他爸娶了江靈靈的媽媽，我就被趕出來了。洪同志要是想知道更清楚的，我相信隨便問問別人就知道了。”
“我不是江家的小姐，我就是一個住在貧民窟里的貧民。”
“這些才是我的衣服！”說著沈馥寧從隨手的袋子里拿出破的打了無數補丁加補丁的衣服。
“還有我也不是什么美術學院的學生，早就不是了！我就是個被名聲掃地的.......！”
最后的字幾乎是在咆哮里吼出來的，卻消失在了秦淵的指尖。
他看著手指上那一滴一滴的淚珠，只覺得皮膚被燒的滾燙。
“沈馥寧，冷靜一點。”
聽著秦淵的聲音，沈馥寧地下了頭，她無地自容。
覺得很丟臉，為什么要逼她。
非要讓她把自己的傷口一遍遍的撕開敞開給他們看才可以啊嗎？
為什么.......非要讓她清楚的看到她沉溺在泥濘中。
江潯呆住了。
他看到了沈馥寧眼里很深很深的恨意。
這一刻他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妹妹，真的恨上他和江家。
一瞬間他的心猛地抽了幾下。
忘了要給江家謀求利益的事情。
江潯忙不迭的開口，“大哥不是這么想的，我只是想要讓你以后過得好一點。”
對啊，他就是想給寧寧找個好點的人家。
為什么她就是不能從他的角度想想呢？
他養了她十幾年，難道還會害她嗎？
沈馥寧懶得跟他說，只覺得身心俱疲，她低著頭翁著聲。
“秦淵哥，可以帶我走嗎？”
秦淵看著她，又給她拿了一個新的手帕。
抬頭看著后面的洪敬修，聲音冰冷嚴肅，“你是道歉賠償還是明天我去找洪衛澤主任談？”
洪敬修唰的臉白了，洪衛澤是他爸爸。
這個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認識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