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寧不錯的父母來了以后,不看好他們這一家子的人很多。
城里來的婆婆,鄉下來的丑兒媳婦,英俊且具有能力的兒子,這怎么想,這家人都是矛盾重重。
只是很可惜,他們等待的爭吵一直沒個影。
哪怕曾玉柔不喜歡何小五這個兒媳婦,也沒對何小五造成太大影響,他們家的事也沒鬧到外頭來。
而曾玉柔自已嘛,哪怕別人知道她不喜歡自已的兒媳婦,可她跟四周的人不夠熟,你總不好意思在兒子還沒有離婚的情況下,就給他找什么第二春的。
這些日子嘛,憋屈的只有曾玉柔一個而已。
“不錯啊,你還記得風芳華嗎?”這天飯桌上,曾玉柔提到了一號人。
你這名字都說了出來,寧不錯自然是知道她的。
“風家的人找上你們了?”寧不錯心里馬上就有了底。
她大嫂家那邊的人,自打小書的外公外婆找上門后被拒絕后,他們就一直沒有聯系。
也不知道她媽從哪里得知了風芳華的處境。
“我聽風家的人說,芳華在鄉下過得很苦,希望我們把人帶回城。”曾玉柔說道。
她收到親家的信后,就跟兒子提了。
“她作為下鄉知青,并且已經嫁給了當地人,這日子苦不苦的,我們也不知道。
不過,因為飼料廠的事,那一帶的人都可以養雞,只要敢吃點苦,這日子也不會太差的。”寧不錯說道。
風家的人說日子過得差,他半個字都不信。
你可憐他們有什么用,他下放的時候,怎么沒見有人可憐他跟小書呢?
他一個大人,吃些苦頭沒什么,可是小書不一樣。
當初風家的人要是幫他們照顧了小書,他們寧家肯定是欠他們風家一個大恩。
可他們沒幫忙,現在有事想找他們寧家人幫忙,這個就難了。
“你能不能想個辦法,讓他們離婚,風芳華想回城。她一個小姑娘,人生地不熟,雖然嫁了人,可是遠嫁能有幾個有好日子的。
親家已經求到了我們這里,看在小書的面子上,我想幫他們把這件事完成了。”曾玉柔又道。
她自已肯定沒有本事把人弄回明城,但她覺得寧不錯肯定有辦法。
“媽,當初大嫂跟大哥去世后,我就求到風家,讓他們收留下一下小書,可是他們為了撇清與我們寧家的關系,硬是連個小孩子都不庇護。
你知道小書跟我到牛棚,過的是什么日子嗎?
小書只是一個孩子,也吃不了多少的飯,他們作為孩子的親外公外婆,庇護一下自已的外孫,也不費什么力氣吧。
我們日子過得難的時候,沒見他們搭把手,現在我把日子過好了,他們倒出現了?”寧不錯的怨氣很大。
他一想到小書跟他住在牛棚的那些日子,就一陣后怕。
他一個連自已都養不活的人,還要養著一個孩子,他每天都擔心,小書會在自已眼前斷氣。
如果不是牛棚里的大娘大爺可憐小書,都省下一口飯給他,他真的不敢想象,小書要怎么活下來。
哪怕是大家都省下一口,可他們都吃不飽,又能省出多少來。
他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的親侄子一天比一天虛弱。
這個孩子也是個懂事的,哪怕是餓到走不動路,也從來不會跟他要吃的。
小書越是懂事,他就越是心疼。
那些望不到希望的日子,他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熬過來的。
何小五去找人結婚后,他做了一件違背自已意愿的事,哪怕她長得不好看,哪怕她有什么不好的習慣,哪怕她的名聲不好,可他還是出賣了自已。
當時他想著,他就算是死,也要給小書拼出去一條活路。
他也沒想過,婚后的日子,就像是蜜里調油,他過上了自已都不敢想的日子。
“那不是……哎,當時那種情況,政策如此,我們又能怪得了誰呢?
他們再怎么不是,也是小書的外公外婆不是?
人家求到我們跟前了,如果我們有能力,幫一下又怎么了。
不錯啊,我知道你怨他們,可人都是人做錯事的時候,你總不能因為這件事,將來就不讓小書跟他們走動。
我知道你是真心疼愛小書的,肯定也希望小書多一個疼愛他的人。”曾玉柔勸道。
牛棚的苦,他們肯定是吃了,曾玉柔以為,再苦也就跟他們差不多了而已。
只是她不知道,寧不錯的日子,比他們想象中的要苦一些。
他們雖然也下放了,可卻有人幫忙,雖然說他們也跟著其他的人下地干活。
可至少他們不是那種干最累的活,卻只能得到最少工分的人。
而寧不錯就不一樣,天天被人盯著,干最累的活不算,分到的工分糧食是最少的。
她吃的苦比較少,無法共情寧不錯。
“那如果小書不在了呢?如果不是我運氣好遇到了心軟的小五,小書和我早就不在了。”
他們覺得,小書現在活得好好的,就覺得沒什么。
可他們知道,為了讓小書健康長大,他們都付出了多少嗎?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小五賺得的錢也不多。
可就算這樣,她也要挖空心思地找點好吃的給小書補補。
她一個鄉下姑娘,為了給小書弄點營養品,有事沒事就逛黑市。
他們鄉下人沒有關系,沒有票據,要買到營養品可難了。
你以為,在牛棚里關了一段時間,比別人要敏感的小書,為什么接受小五那么快?
他是孩子,可他更是知道,誰才是真正關心自已的人。
再說一下他,他就是一開始,就接受何小五成為自已妻子的嗎?
是小書先接受了何小五,他才看到了她的好。
“可是可是……小書的處境,不是風家的人害的,他們只是做了自已認為正確的選擇而已。
小書的媽媽已經不在了,你總不能讓他也沒有外公外婆吧?
我知道你怨他們,可是不錯,你要學會放下過去的恩怨。”曾玉柔又勸道。
她是不明白,為什么兒子有這么深的怨氣。
他怨風家的人,是不是也在怨他們這對假死的父母?是不是也在變相地抱怨,自已要多養小書一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