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聽說你們一來就住院,這身體好些了沒有?”老人這邊,寧家二老也跟何家的長輩們聊上了。
當然,他們這一桌可不僅是老人,村支書還有村里的幾位長者都在呢。
“已經好得差不多,后期雖然還用吃藥,但休息得好的話沒有什么大問題?!睂幭蚯罢f道。
下放幾年,他也算融入了這些老鄉當中。
“你們以后一直要吃藥?”劉愛花聽出了重點。
一對一直要吃藥的公婆,怕是要連累何小五了吧。
“是要吃一些,不過不是一直吃,等身體好了以后就能斷藥。”曾玉柔說道。
他們是吃藥,可吃點藥又怎么了,可你看看親家母,好像他們吃藥是件大事一樣。
怎么,他們身體不好就影響她女兒過好日子了?
“人老了就這樣,一點點小毛病,都要吃好久的藥才好,你們在城里還好一些,我們在鄉下吃藥就麻煩了點。
衛生所里雖然有藥,可不全面。
這吃藥啊,還得上大醫院拿。我聽人家說,大醫院的藥,是最新研究出來的,效果比我們在鄉下拿藥要好一些?!焙蜗蛏险f道。
他年紀也不小了,沒想著往上爬,如今依舊是他們村的大隊長。
他與何小五交情比較好,何小五要請吃飯,他馬上就請假過來。
“大醫院的藥是比較好?!睂幭蚯俺姓J。
他們住院十天,本來只想住院三五天的,可是寧不錯不讓他們出院,讓他們在醫院多檢查幾天。
這一天二去,直接在醫院住了十天才出院的。
而經過治療,他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一天天變好。之前抱孫子都要抱不住。
現在可以偶爾抱出來逛兩圈。
“你們家平反后,不錯是不是也快了?”這個問題,才是大家現在所關注的重點。
寧不錯父母不在的時候,他回不回老家都差不多。而現在,他父母找過來,想就知道,他不會留下。
村民自然是有一些失落的。
畢竟寧不錯在的時候,他們借著與他的關系,可以行一些便利。
他這一走,到時候換了一個廠長,還不知道情況如何。
雖然他們不是什么政客,但也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
“文件還沒有下達,我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p>
雖然寧向前說不知道,可村民心中已有猜測,提到文件,寧家的人心里是有底的。
也許這是他們跟寧不錯最后一次見面了。
在這些鄉下人眼里,出行永遠只有兩個字,就是不便。他們又住在外省,要回來難上加難。
本來寧不錯他們搬到城里后,回村的機會就少了,現在更是搬到外省老家,更是不會回來。
“小五這算是遠嫁了吧。”劉愛花說道。
遠嫁代表什么?代表著不幸福,代表著被人欺負也沒有人幫襯?
再看看曾玉柔這個婆婆,她不怎么喜歡何小五?
“你們家回了外省后,現在的房子要怎么處理?”劉愛花想到了一個主意。
聽說他們寧家不缺錢,那現在的房子,讓給她女兒,這個不過分吧。
“這個得問不錯他們,這畢竟是他們的房子?!边@事曾玉柔還沒有考慮過。
城里的房子是不錯分到的,房子可跟何家的人一點關系都沒有,不管是怎么處理,反正跟他們何家的人無關。
“親家,你能保證寧不錯一輩子都對我女兒好嗎?”劉愛花可不是向著何小五。
你再不喜歡嘛,人家也是你女兒,你得為她打算一下。
房子如果過到何小五名下,將來就算他們離開了,何小五也有個地方可以去。
她可以借著幫女兒打理房子的由頭,住到他們那里去。
何小五家院子里的菜地,她看著眼熱,要是住進去,大妮家吃菜的事不就有著落了嗎?
“這種事,誰都無法保證,就像你也無法保證你女兒嫁人后,會好好相夫教子一樣?!痹袢嵋庥兴浮?/p>
在場的人,也知道她所說的人是誰。
不就是劉大妮嘛,換了一個身份,一樣是劉愛花的親閨女。
“我們現在就要你們寧家的一個保證,別到時候我女兒跟著你們離開,結果卻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你要什么保證?”寧向前聽出親家的意思。
保證這種東西,無非就是他們給何小五什么東西而已。
“你們都要回老家了,想必將來也不會到我們這頭來工作生活,這樣,為了防止寧不錯將來有二心,你們把現在的房子,過戶到我女兒名下。
哪怕將來寧不錯有了二心,她也有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眲刍ㄕf道。
這要放在別人家,這種要求真的很過分的。
這房子,怎么能放到兒媳婦名下呢?
長輩們說話,照理來說寧不錯不好插嘴,不過提到房子,他爸就拉著他的衣服,示意他來說。
“房子一直都是在小五名下的。”寧不錯放了一個大瓜。
當初分房子的時候,他擔心自己會有點什么意外,于是就把房子放到何小五名下。
在沒有平反之前,他擔心政策有變,何小五家世清白,不管政策再怎么變,對她都不會有太大影響。
“你自己賺到的房子,竟然放在你媳婦名下!”曾玉柔破防當中。
這是什么,可是房子!
“媽,我們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房子放在小五名下會更安全一些?!睂幉诲e解釋道。
“不錯啊,那你們搬家后,房子要怎么處理?”劉愛花這一次,終于問對了人。
“這事小五有跟我商量過,房子我們不賣,到時候會租給別人居住?!睂幉诲e說道。
他們也不缺那個錢,房子雖然不住,留著將來當個念想也不錯。
他想,不管將來他的成就如何,他都會懷念下放以來的這些日子。
回憶可能不是美好的,但你不能否認,這些回憶里,也有值得你留戀的東西。
新家的第一次裝修,新家的第一次開火,很多的第一次,都值得他們回憶。
“租……租出去才值幾個錢。”劉愛花嘴硬。
她太知道租房的價格了,她女兒就是租房給他們家小子住的。
這每個月,都得多花費幾塊錢呢。而這幾塊錢,都夠他們一個月的伙食了。
“能賺上幾個就幾個,這房子空著就不值錢了?!睂幉诲e笑道。
也就相當于找個人,幫他們看著房子而已。那幾個錢,他也沒看在眼里。
“你們家又不缺那幾個錢,為什么要把房子租出去?這別人住在你家,你能高興嗎?
要是遇到一個不講衛生的,吃虧的還是你們。
別到時候翻新的錢,都頂得過房租了。就我看,這房子你們就空著,等什么時候回來,也有地方住不是。”劉愛花勸道。
她說的這個問題,肯定是真實存在。
遠的不說,就說保家他們住的那個地方吧,他們不怎么會打掃衛生,被房東說了好幾次。
“這要看租給什么人家了……”寧不錯話里有話,劉愛花聽出來他要講的是錢家的人,然后她就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