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要到何小五出月子的時候了。
而這個時間點,他們有一件大事要處理一下,他們村的孩子,特別是頭一個孩子,滿月的時候,都要辦滿月宴。
何小五家也不例外。
而要辦滿月宴嘛,這件事你就得好好商量一下了。他們家里沒有大人,請多少人,要準備多少東西,你都得找人商量。
這每個村,特別是有血緣關系的那幫人中,總會有一個人當記賬員。
他負責統計這酒席所需要用到的東西。
“這事就要看你們要不要大辦,大辦的話,就是請全村的人吃頓飯,小辦的話,就是何家族親吃頓飯。
要是再想省一些,就請相熟的人家吃個飯就行。”負責統計的何儀員說道。
“我們也才成婚不久,手頭上也沒有多少錢,打算小辦,請族里的人吃頓飯就行。”何小五說道。
這是他們兩個說好的。
也不是說他們沒有錢大辦,但是大辦太張揚,這年頭還是低調些為好。
“我們族里的人全請的話,以每戶十個人來說,也就十三桌的人。
接下來,就是小五你跟寧廠長有沒有什么要請的人了?!?/p>
“我這邊沒什么要請的人,我二姐,還有我大姑人請一下,他們兩家人合起來最多也就一桌人。”
“我這邊沒什么親戚,就是工作上的同事,大約兩桌人這樣。”寧不錯這邊也跟著表態。
這公社的領導一直關心他孩子的事,這孩子出生,肯定要請他們過來喝個喜酒。
近一些的地方請了,遠一些他才剛聯系上的就算了。畢竟在鄉下,他們總不可能跨省而來。
“那就是十六桌人,如今村里的酒席分三個等級,一種是三塊錢,就是見見葷腥,再有一種就是五塊錢的,這種大魚大肉都有。
最后一種是十塊錢土豪級的,你們是選哪一種?”
這事何小五跟寧不錯有過商量。
“我們選十塊錢的吧?!睘榱俗砸褍鹤拥臐M月宴,花上幾百塊錢的,也不算多。
“這酒席的錢,加上其他的花費,少說了算得兩百塊錢,你們這頭有意見嗎?”何儀員再問。
兩百塊錢,與何小五所預測的少上幾十塊錢。
“我們沒什么意見?!?/p>
“這十塊錢一桌飯菜的,你們家里要是有雞殺,會便宜一些。小五啊,你們要自已殺雞嗎?”何儀員再問。
十塊錢一桌,有雞有魚有鴨,也就過年過節的時候,才能吃得上這些大菜。
“殺自已家的吧。”何小五有了選擇。
她心疼自家男人,她生孩子后,家里的雞都是他在打理呢。
等她出了月子,雖然可以打理,可人家又說了,雞圈不衛生,有很多的細菌,小華還小,讓她不要接觸這些東西。
這何小五思來想去,他們還是不要養那么多的雞為好。
“再有豬肉跟魚肉,都得拿肉票出來使用,你們的肉票還有嗎?”大問題來了。
這年頭,大家都缺肉票。
沒有肉票,你很難買得到肉的。
“肉票我們還有,一會我給你二十斤肉票,你看著安排?!边@事何小五早有準備。
也虧得之前她進城買肉喜歡進黑市,不然還存不下這么多肉票的。
“那這日子定在哪一天呢?”
“本來我是兩天后就出月子,但要請我大姑,我大姑在城里,要通知她得費一些時間。
這事,五天后如何?”何小五說道。
這來了以后,她才記起來大姑這號人的。她大姑嫁到了城里,也就過年的時候,偶爾會回來而已。
距離她上次回來,已經五年過去。
她不回來,可作為她的姑姑,她請滿月酒這種事,肯定要請得到她的。
“你姑確實難請,你要是急著辦喜酒,可以不管她。
她一個城里人,也不愛參加這鄉下人的滿月宴?!焙蝺x員說道。
“還是得請她?!?/p>
她大姑也算是為數不多對她好的人了吧,當然了,這不是重點,她記得大姑那邊,也有一個長得跟她差不多的女兒。
那個女兒,可能跟她一樣,都遺傳到了奶奶這邊。
也不知道大姑的女兒有沒有嫁人,她只記得那一個表妹年紀比她小一些。
人家是城里人,她一個鄉下人都找得到婆家,她在城里長大,應該更好嫁才是。
何小五要請酒的事,他們族里的人都知道了,這請酒呢,肯定要請村里的人過來幫忙下廚。
像下廚房的這些人,你要提前請他們吃個飯,跟他們說好才行。
而這事嘛,何小五可熟了。這人老了成精,什么樣的酒席她沒有遇到過的。
“小五,你怎么不請衛國他們?”劉愛花又蹦出來了。
起因嘛,是因為她沒有聽到何小五請木家那幾個小子的事。
這小姨有酒席都沒有請到他們,何小五這是要斷了與他們的關系不成?
這事她一聽就惱火。
她這個做母親的還在呢,她就不想與木家的人來往,等她不在了,木家的幾個小子,還有他們這一門親戚嗎?
“我為什么不請他們,媽你心里沒點數嗎,人家都給我下藥了,我還再請他們,我就是傻子。”
這事何小五早就有過解釋。
她今生做了其他的選擇,與木家人不再有關系后,他們也不應該有什么死仇才是。
可人心這種東西,你當真不好測。
她沒嫁到木家,這木家的人卻是反過來要害她。
“我不管大人之間有什么仇恨,都不應該把小孩子摻和進來。他爸是他爸,保國他們是他們,不能混為一談。
你要知道,這保國可是你大姐留下來的孩子,你做小姨的都不可憐他們了,還會有人可憐他們嗎?”劉愛花質問道。
“媽,你真擔心他們的話,就不會那么久沒去找他們了。我聽說上次下藥的事過后,你都沒有與他們來往過。
怎么,你自已都不來往的人,卻逼著我與他們來往?”何小五質問。
劉愛花因為遷怒了幾個孩子,把底下三個小的送走后,就沒再去木家過。
像這種私事呢,她本該不知道,可誰讓劉愛花自已嗓門大呢。
“我這不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嗎?如今他們過來喝滿月酒,剛好跟我們繼續來往。”劉愛花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不想先低頭。
而如今是過來喝滿月酒,這個又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