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是一種很復雜的生物。
有時候,別人越是反對你做的事,你越是想要做,想要證明,自已比別人強。
趙家的人反對自已的女兒跟牛棚里的人來往,可小姑娘這一回,卻是任性了一些。
她竟然主動找到牛棚,提到自已想招一個女婿的事。
這件事呢,她前腳才剛說,后腳,大隊長就收到消息。
“小五啊……”大隊長都忍不住找到何小五這一頭。
找牛棚里的男人入贅的事,是何小五開的頭。當初啊,就不應該同意她這么做的。
“這件事可跟我沒有關系,我跟那趙紅花雖然認識,但我們可不熟的。
我平時做工,都是跟村里的爺們一塊,村里的婦人們,我都不熟!”何小五推脫得可快了。
這件事,跟她沒關系,別指望著她出力。
他們也別想著,這件事將來有什么問題,怪罪到她身上。
“我知道跟你沒關系,就是?
他們怎么會想著招惹上牛棚里的人呢?這事要是成了,將來有一就有二。
村里的姑娘都不外嫁,直接從牛棚里找男人?”大隊長可頭痛了。
村里的人口算多了吧,再找牛棚里的人不外嫁,將來他們村里的人口會越來越多吧。
這人口多嘛,肯定會多出不少的麻煩事。
“怎么可能不外嫁,想從牛棚里找男人的只是其中一兩個腦子不好使的姑娘而已。
這大姑娘呢,還是外嫁得好。”
她們就算真的想找個牛棚里的男人,也只是一時之氣。
“我也知道外嫁得好,可她現在就私自找上了牛棚里的那些人,你說這事給整得。
你說,我是同意她找呢,還是不同意?
當初你找的時候,我就該反對,你看這事給整得。”大隊長正頭痛著呢。
牛棚里的人要出來,他肯定要申請。
這要怎么申請,要他怎么說,村里的姑娘,就是看上了牛棚里的人?
別個村都沒有的事,就他們村里的姑娘特別嗎?
“又不是你姑娘找,你同不同意的,這個重要嗎?”何小五就好奇了。
當初她說自已要找一個住在牛棚里的男人時,大隊長也沒反對啊?
換成其他人,他就頭疼?
“她自已找上了牛棚里的人,這件事已經說到我這里來,她父母希望我能幫著搭橋牽線。”
人家求上門,他想當作不知道都不行。
“那你找我也沒用,他們也找過我,我也勸過他們了。”何小五只想著脫身。
她可不是媒婆,這種事不能找她。
“我不找你,我找寧不錯行了沒有?他牛棚里出來的人,肯定知道誰的人品好。
就給紅花找一個人品差不多的就行。”大隊長說明來意。
你不好跟牛棚里的那些人多打聽,而跟寧不錯打聽就不一樣了。他現在已經出了牛棚,身份跟普通村民一樣。
村民已經開始與他來往。
“叔,你得跟他們說好了,這跟牛棚里的人結婚,有多大的風險。”何小五再勸。
都讓他們進城看別人被批斗了,他們還不容易嗎?
你看看這年頭,被批斗的人,有幾個能平安活下來。
那種苦日子,但凡是人,都不愿意活。
也不知道,批斗的這一個政策,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
“你以為我沒說嗎,你以為趙家的人不懂嗎?可是他家女兒不聽話,自已找到了牛棚。
趙家的人說了,要拼一把。
女兒喜歡,那就給她招一個女婿回來。
牛棚里的人有多想離開牛棚,你也是知道的。我們這頭只要開口,他們那一頭就不會拒絕。”
大隊長知道,他頭疼的問題還不僅是這一個。
要是趙家的姑娘真的成功了,村里其他的人,可能又會有想法。
這種事,牛棚里的人也不會虧。
雖然入贅到別人家不光彩,可是你能吃得飽穿得暖,活得好好的。
什么面子問題,等他們活下來才會計較。
“將來他們牛棚里的人,大半都是要回城的。”何小五又道,她們都不擔心自已將來要守寡嗎?
“你不也知道他們要回城嗎,可當初你為什么選牛棚里的人?”
“我那不是嫁不出去嗎?”
她嫁不出去的事,大隊長不是早就知道嗎?
她跟牛棚里的人結婚,也算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你分明是不想找,找人入贅,山里的野漢子肯定樂意。”大隊長看透了何小五。
何小五不想解釋了。
找野漢子需要時間。
而找牛棚里的人,就不需要時間了。
當時她媽不是催得緊嗎?
木家那邊還在等她的消息,她是生怕自已嫁晚了,家里的人又要把她嫁到木家。
比起木家那個大坑,她寧愿踩守寡的苦。
有些話,她又不能說得太明白。
“你要找不錯打聽,那就再等等,等他下了班,或是直接找到雞圈里都行。”這事,何小五不管了。
別人結婚,自然有她們的長輩著心,她一個外人,可做不了她的主。
“小五啊,你說這牛棚里的男人,當真是個好對象嗎?”大隊長還在懷疑。
再問起這個話題,何小五都不想回答。
可……對上大隊長慈善的眼神,何小五又開了口“我們女人嫁人,有沒有嫁得一個好對象,一半是要看我們長輩的眼力。
而另外一半嘛,是要看她會不會過日子。
只要不是那種窮兇極惡之徒,這日子都是差不多的。
他們是不是好對象,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要看人家趙家的姑娘,是怎么看待的。
她要覺得是個好對象,至少現在她是開心的。”
“你家寧同志,也是個不錯的對象吧。”何小五的小日子,大隊長在看著呢。
這剛結婚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樣,這小日子可濕潤了。
何小五身子本就壯實,你可能沒看出來她胖在了哪里,但是那精氣神,當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是我運氣好。”何小五點點頭。
你得對比過后,才知道自已過得有多好。前世的時候,她嫁到木家,吃不飽睡不好。
天天操心家里的幾個孩子。
你以為,家里的事她操心就算了嗎,這有空她還得下地賺點工分。
家里的男人不在,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一個人打理的。
說不累是不可能的。
而今生……她小日子過得可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