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踩完自家大哥以后,陸遠(yuǎn)舟忽然又有些心虛。
他摸了摸鼻子后,默默站到一邊,敢直視江明棠,卻不敢看陸淮川。
到江南那天,在堤壩上剛一碰面,元寶就提醒江明棠,陸遠(yuǎn)舟對她的好感度從之前的52點(diǎn),增長到了66點(diǎn),一下子為她帶來了98點(diǎn)積分。
現(xiàn)在她的總積分余額,已經(jīng)有4106點(diǎn)了。
賬戶余額也來到了39.7億,差一點(diǎn)點(diǎn)就可以突破40億大關(guān)。
其實(shí)真論起來,她這么多任務(wù)對象,就屬陸遠(yuǎn)舟最為單純,也最好攻略。
每次只要她出現(xiàn)在他面前,好感度就會上漲。
沒想到這小子也會拉踩人,還是拉踩自已大哥,江明棠不由覺得無語。
她心下思緒七繞八拐,最后看向了陸淮川。
想起昨夜被拒之事,根本無需作偽,眉宇間便有些不悅之色。
陸淮川被指著的時候,還沒弄清楚發(fā)生了何事,一臉茫然。
什么他喝過,還說好喝?
遠(yuǎn)舟在說什么?
等看到不遠(yuǎn)處的王氏姐妹,再想到自家弟弟說的話,陸淮川瞬間明白過來。
再對上江明棠的冷眼,他竟覺得背后一涼,當(dāng)初科考殿試都沒這么緊張過。
王家的人第一回送解暑湯來時,他并不在荷香園。
門口守將不明情況,便自主收下了,還送到了廚房。
回來后他以為是荷香園廚房備的,又趕著陽光正盛時,在堤壩上站了一上午,身上熱得很,所以才喝了一碗。
后來知道是王知府命女兒送來的,他知曉對方的心思,還曾再三勒令所有人不許接。
豈料今日還是鬧了誤會。
陸淮川眸中慌亂,急忙想要解釋。
結(jié)果還不待他開口,江明棠便沖他露出個淺笑來,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
“先前在京中我過生辰時,忠勇侯夫人送厚禮上門,還曾與我娘提起,憂心兩位陸大人在江南過得不好。”
她掃一眼好奇觀望這邊的王氏姐妹。
“現(xiàn)在想來,是伯母憂思過慮了,江南天杰地靈,景好人美,陸大人又是欽差,多的是人追捧,自然過得無比滋潤。”
“想來要不了多久,侯府便要辦喜事了,待過幾日我回京時,定然會將這等好消息,代為轉(zhuǎn)告侯夫人,叫她莫要焦心的。”
雖然知道他心中只有她,但江明棠還是越想越郁悶。
哼,好個陸淮川。
她主動投懷送抱,他卻拒之門外,還喝王家兩位女兒送的解暑湯。
他也沒中暑啊,有什么可喝的!
還說好喝,那他以后天天喝吧。
最好飯也不用吃了,喝這個湯就飽了,還省糧!
冤有頭,債有主,她自然不會去沖王家兩姐妹撒氣,只看向柳令貞,故意道:
“柳姐姐,咱們快些去用膳吧,免得在這里待久了,打擾陸欽差與王家兩位千金說話。”
柳令貞聽出她話中之意,自然是要跟朋友站在一邊的。
她當(dāng)即便夾槍帶棒地開口了:“陸欽差住在這省城最陰涼,最不易中暑的荷香園便罷了,又有王家兩位千金給你送好喝的解暑湯。”
“果真是少年英杰,福氣非同一般的深厚,也比小陸大人更懂得憐香惜玉,還深得知府大人信賴。”
“若是哪天成就了好事,務(wù)必通知一聲,我與明棠定會各備兩份禮,去恭賀陸欽差得享齊人之福的。”
說著,她把江明棠胳膊一挽:“咱們走吧,不在這兒礙眼了。”
江明棠心下為她的話鼓掌,當(dāng)即沖她一笑,點(diǎn)頭應(yīng)是,那難得甜美的笑顏,直把柳令貞也看得愣住,更覺得陸淮川不識好歹。
有過這么漂亮的前未婚妻,他竟還能對別的女人心生憐惜。
果然男人都一樣,縱然當(dāng)時愛的死去活來,也能很快另覓新歡。
陸淮川本就有些著急,眼下見她們要走,再想起昨夜之事,已然手足無措,直接將禮節(jié)拋到了腦后。
他快步過去抓住她的衣袖,急聲解釋。
“明棠,我沒……”
話還沒說完呢,便被江明棠打斷了。
她看著他,露出個微笑:“陸大人,眼下已經(jīng)午時了,您有人送好喝的解暑湯填肚子,我與柳姐姐二人可無人關(guān)心”
“要是再不去食肆用午膳,怕是要餓暈過去了,勞您放手。”
其實(shí)江明棠說這話時,還是很希望陸淮川能堅(jiān)持拽住她,向她解釋情況。
然后再表示一番,約個時間把昨夜的遺憾給彌補(bǔ)圓滿,這樣她心里的郁悶也就消了。
結(jié)果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陸淮川真的松開了她,又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才謹(jǐn)慎地低聲開口。
“明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與王家的千金也并無關(guān)系,你別聽遠(yuǎn)舟瞎說。”
“那次喝的解暑湯,我以為是廚房備的,并不知道是外人送的,若是知道的話,我定然是會推拒的。”
江明棠更不高興了。
她瞥著他:“哦,原來是外人,陸大人就會推拒,怪不得……哼,不說了,柳姐姐,我們兩個外人,還是快走吧。”
陸淮川下意識跟上,卻被刻意落后一步的仲離擋住,還被他冷冷瞪了一眼。
與此同時,恰巧楊通判趕來送往年修繕堤壩的賬冊,讓陸淮川不得不止住腳步,先行交接公文。
就這么一會功夫,兩人繞過巷口走遠(yuǎn),已然消失不見了。
再加上還沒走的王家千金,這么多事趕在一起,陸淮川只覺得棘手萬分,心里頗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昨夜他就不拒絕明棠了。
可是不拒絕,事后他又不能娶她。
這樣與禽獸有何區(qū)別?
陸淮川越想越覺得頭疼,疏離地將王氏姐妹請走后,一轉(zhuǎn)頭瞥見自家弟弟,心下不免也有些氣。
陸遠(yuǎn)舟還在懊悔,自已剛才沒抓住機(jī)會跟上江明棠呢,抬頭便對上了自家大哥面無表情的臉。
他尷尬一笑,撓了撓頭:“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當(dāng)時不知道為什么,他腦子一抽,就把那話說出來了。
不過想到江明棠沒有因此誤會他,陸遠(yuǎn)舟又有些慶幸,還好當(dāng)初他出于謹(jǐn)慎,沒喝解暑湯。
再一想到剛才她那副不悅模樣,陸遠(yuǎn)舟又有些沮喪。
自已解不解釋,江明棠估計都不在乎。
也只有大哥的事,才能牽動她的心弦了吧。
看著自家弟弟,陸淮川深深嘆了口氣,最后還是沒跟他計較,自顧自回了東苑書房,看起賬本。
可他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滿腦子都是明棠生氣的模樣,眸中寫滿了憂愁。
再想到初相識之際,她因?yàn)槟昙o(jì)的事與他計較的嬌蠻模樣,與如今毫無差異,又不免展顏輕笑。
一愁一笑之間,陸淮川思來想去,最后做下決定:
今日他無需再出門了,等明棠用完飯食回來,他要尋她再好好解釋一番。
陸淮川這一等,便直接等到了天黑,江明棠還是沒有回來。
他不由納悶,又想著興許是明棠才到江南,出于新奇,在外面賞景花的時間久了些。
無妨,他可以繼續(xù)等。
卻不料子時都快過了,還不見人。
一時間,陸淮川甚為憂心。
如今夜深,城中都沒什么人走動了,她們兩個姑娘還沒有歸來,難道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這個想法冒出后,陸淮川心下愈發(fā)慌亂了,當(dāng)即點(diǎn)了守衛(wèi)預(yù)備出去找人。
幸而才到門口,便看見了再度背著江明棠回來,臉色很是難看的仲離,以及酒氣沖天,被丫鬟扶回來的柳令貞。
他心下松了口氣,急忙上前迎人。
將江明棠送入西苑,又命人備了醒酒湯與溫水,照著昨夜一般布置后,守在門口的陸淮川,這才看向一旁冷著臉的仲離。
“她們這是去了哪里?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仲離本來心里就煩,再看見陸淮川就更煩了,根本不想搭理他。
但架不住陸淮川一再追問,他最終還是說了。
“醉月樓。”
陸淮川下意識道:“是哪家食肆?”
怎么他不曾聽說過?
仲離眉眼間沉郁陰冷:“不是食肆。”
他瞥一眼陸淮川:“是男倌聚集的院館。”
陸淮川呆了呆,眸色一滯。
男…男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