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清還在那思考,該怎么落實管理條例,江明棠已經換好衣服,出門去了。
見了劉福,她笑著說道:“劉公公,方才我在用膳,耽誤了些時間,讓你久等了。”
一聽這話,劉福那本就躬著的腰,彎的更低了。
“江小姐言重了,您是主子,不說等這片刻,就是等幾個時辰,那也是奴才的本分。”
他笑著道:“殿下正在等您,您若是沒有旁的事,現在就過去吧。”
江明棠點頭:“好,有勞公公。”
“江小姐不必客氣。”
劉福說著,轉身為她帶路,對她的態度,比以往還要恭敬些。
之前在小皇孫的慶生宴上,劉福被人故意使壞調離,等意識到不對勁,緊趕慢趕回了宴席,卻發現儲君殿下不見了。
他心中焦急萬分,又不敢聲張,自已四下尋找,卻一直未曾見到殿下的身影。
最后還是從隱衛那里,知道了來龍去脈。
聽聞儲君殿下被人暗害,劉福又氣又急。
等知道江小姐來救了殿下,沒把事情鬧開,他這才松了口氣。
殿下要是真出了事,他們這些人,一個也跑不了,全都要殺頭。
因此劉福心里,對江明棠萬分感激,恨不得跪下來給她磕兩個頭。
一想到殿下中了藥,還被江小姐扶走了,劉福識趣的沒去打擾。
方才來請江小姐時,太子殿下特意吩咐他,以后東宮上下見了江小姐,如見儲君。
她若是來訪,無需阻攔通報,徑直請入。
聽了這番話,劉福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那天夜里,應當是發生了什么。
所以殿下才會這么直白地,吩咐他們敬待江明棠。
劉福當然不敢將此事宣揚出去。
他心里清楚的很,殿下認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未來的太子妃,非江小姐莫屬。
所以,他待江明棠愈加客氣。
等到了儲君在行宮的寢院,江明棠在劉福的帶領與示意下,走進了書房。
室內窗戶半開,午后陽光照在紫檀木的書案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澤,書案上堆了不少文書,空氣里都帶了些松墨的香氣。
裴景衡端坐桌前,正在專心致志地處理奏折。
即便是在行宮,他也未有一日懈怠政事。
在聽到江明棠進門的聲音時,裴景衡頭都沒抬,直接制止了她的行禮,指了指身側的椅子:“過來坐。”
她猶豫了下:“殿下,這不合規矩,臣女還是站著吧。”
裴景衡翻著奏折的手一頓,抬頭望去,似是有些無奈。
“我之前不是說過,私底下只有你我的時候,不必講這些規矩禮數嗎,怎么又忘了?”
江明棠抿了抿唇:“臣女也是出于謹慎,行宮人多眼雜,這要是無意間讓別人瞧見了,豈不是要責怪臣女不尊儲君?”
裴景衡啞然失笑。
“誰敢妄議于你,才是真正的不尊儲君。”
說著,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意有所指地開口:“況且,在儲君頭上作威作福的事兒,那天在芙蓉池里,你可沒少干。”
“所以,也不差這一回了。”
明白過來他話里的意思,饒是江明棠也不由得臉頰一熱。
大白天,說這種話。
這人真的是……
太混賬了。
見她紅著臉,站在原地不說話了,裴景衡輕嘆一聲。
他將手中看完的文書放到一邊,起身過去牽著她,把人帶到桌案前,讓她坐在了主位上,自已反而站到了一旁。
江明棠急忙就要起身,卻被他按下。
“就坐這兒,沒人敢怪你。”
見他如此堅持,江明棠也就不推脫了。
她老實坐好,仰頭問道:“劉公公去的時候,說殿下有要事找我商議,是什么?”
見她十分好奇,裴景衡眉梢微動:“你猜猜看,會是什么要事?”
這還真把江明棠給難倒了。
儲君公務繁忙,說是日理萬機也不為過。
如今身處行宮之中,元寶又在休眠升級,她的消息也比較閉塞,確實不知道是什么要事。
她只能試探性地猜:“莫非,是為了二殿下的事?”
裴景衡搖了搖頭:“不是,再猜猜看。”
“馬上就是夏季了,可是關乎夏令減免徭役的事?”
“也不是。”
她皺眉:“是小郡王的承位典禮?”
“再猜。”
“難道是北境軍情?”
“不對。”
……
江明棠幾乎是把她知道的政事兒,挨個說了一遍。
但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她不由得有些泄氣:“殿下,我實在是猜不到了,你還是直接告訴我,到底是什么要事吧。”
想到她剛才說的那些答案,裴景衡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江明棠,你真是一塊朽木,這都猜不到。”
“啊?”
看著她那副迷茫模樣,裴景衡也不為難她了。
“算了,等你自已猜到,比登天還難,還是我直接告訴你吧,這件要事,就是……”
他微微傾身,一本正經地說道:“裴景衡想你了。”
江明棠一怔。
等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后,對上近在咫尺的那雙清眸,不由羞怒地瞪著他。
“殿下!”
分明像是帶了怒氣的兩個字,卻透著一股嬌俏。
裴景衡唇角微勾,眸中笑意極盛,面上卻故作疑惑。
“是裴景衡想你了,非要你過來看他,你瞪孤做什么?”
江明棠輕哼了一聲,膽子也大了:“就瞪你。”
因為雙頰緋紅,眼神飄忽,顯得眼角眉梢都透著股嬌俏溫軟意味,這生起氣來,實在是沒什么攻擊力,反倒令人心中生渴。
裴景衡的眼神,不自覺就變得有些幽沉。
他故作不悅:“江明棠,你剛才答錯了這么多回,還敢瞪著孤,孤心里很不高興,決定治你個以下犯上的重罪。”
裴景衡不緊不慢地開口:“不過,如果你愿意親一親孤的話,孤可以考慮酌情減罪,不予計較。”
“這可是百益而無一害的買賣。”
他的語調平穩,聲音里帶了些繾綣親昵,還透著幾分誘惑。
“怎么樣,你要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