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團的團部作戰指揮室內,此刻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地圖前,連級以上的所有指揮人員全部聚集在這里,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憤怒。
就在剛才,通訊兵聲嘶力竭地報告,他們收到了二排用生命發出的最后一條電碼——“遭伏擊,被包圍!”
然后,無線電里就只剩下了永無止境的“沙沙”聲。
“政委!不能再等了!我帶一營去!二排那幫小子可都是咱們團的寶貝疙瘩!”
一營長趙鐵牛急得滿臉通紅,蒲扇般的大手攥得“咯咯”作響,
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是啊政委!再晚就來不及了!”
“讓我們去吧!”
幾個營長和大多數連長們都急得在指揮室里團團轉,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帶兵沖出去。
但他們的請戰,全都被李政委給攔了下來。
李政委同樣心急如焚,但他強迫自已保持冷靜,
大聲說道:
“同志們,都冷靜一下!聽我說!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天馬上就要黑透!
西北這片戈壁荒原不同于其他地方,地形復雜,溝壑縱橫,晚上行軍實在是太危險了!
一不小心就會迷路,甚至掉下懸崖!”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還有,大家想一想,二排是我們全團的尖刀排,排長更是出了名的謹慎小心!
這次偵查任務,路線和時間都是絕密,他們怎么會這么輕易就莫名其妙地被敵人給包圍了?
這不正常!這里面,一定有非常嚴重的情報泄露問題!”
李政委的目光掃過每一個激動的軍官,一字一頓地說:
“這個問題不排查清楚,我們現在貿然出兵救援,很可能正好掉進敵人給我們準備好的、一個更大的包圍圈里!
到時候,別說救人,我們自已都得搭進去!”
李政委緊鎖著眉頭,煙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腳下的煙頭已經落了一地。
他何嘗不著急?
二排的每一個戰士,他都叫得出名字,
看著他們從新兵蛋子成長為百戰精兵。
可他是一團政委,他必須要為更多的人負責。
“最重要的是,團長馬上就到!上級命令,一切行動必須等顧城同志回來之后再做定奪!哪怕真的要去救援,也要等團長回來,聽他的命令!”
政委的決定,讓手下的軍官們心里憋了一團火,卻又無從發泄。
他們知道政委說的是對的,可一想到自已的兄弟正在生死線上掙扎,
那份煎熬就如同螞蟻在心上啃噬。
好在,他們并沒有等得太久。
也就幾分鐘之后,營地上空,一陣由遠及近的巨大的“噠噠噠”聲打破了傍晚的寧靜。
“是直升機!團長回來了!”有人激動地喊道。
顧城抱著軟軟,幾乎是從還在旋轉的螺旋槳下沖出來的。
他步履匆匆,臉色冷峻,徑直奔向燈火通明的團部作戰室。
“報告團長!”門口的哨兵敬禮。
顧城一腳踏入指揮室,環視一周,沉聲問道:“什么情況?”
李政委立刻迎了上去,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快速匯報了一遍。
聽完匯報,顧城的神色愈發凝重,眼神里像是凝結了冰霜。
而李政委和其他軍官們,在看到顧城懷里那個穿著小花棉襖、扎著兩個小揪揪的軟軟時,
原本緊張憤怒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驚喜。
“小神算!”
“軟軟也來了!太好了!”
對于這個能掐會算的神奇小寶貝,猛虎團的這群鐵血漢子們,心里是既喜愛又信服。
可當他們看清軟軟的頭發時,驚喜瞬間變成了震驚和心痛。
“哎呀!軟軟這頭發……這是怎么了?”趙鐵牛這個粗獷的漢子,
看著軟軟那頭與年齡極不相符的銀絲,聲音都哽咽了。
“是啊,好好的孩子,頭發怎么全白了?”
“看著真心疼人……”
叔叔們七嘴八舌地關心著,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軟軟被這么多高大的軍裝叔叔圍著,尤其是他們都盯著自已的白頭發看,
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腦袋下意識地就往爸爸寬闊的胸膛里埋了埋。
顧城察覺到了女兒的窘迫,他輕輕拍了拍軟軟的后背,用一種既驕傲又心疼的語氣,對眾人簡單解釋道:
“沒什么大事,前段軟軟去救媽媽,因為過于擔心急的……一夜之間,頭發就白了?!?/p>
他沒有說那些玄之又玄的緣由,
只用了一個最樸素、也最能讓人理解的解釋。
而這個解釋,瞬間擊中了在場所有硬漢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一個小娃娃,為了自已的媽媽,能急得一夜白頭!
這是何等深厚的感情,
何等純孝的心啊!
一時間,指揮室里所有的軍官們,看著軟軟的眼神里,心痛和憐愛更濃了。
這不光是他們的小福星,這還是一個世間罕見的、孝順得讓人心都碎了的好寶寶。
對軟軟的憐愛只是片刻,畢竟此刻軍情如山倒,
所有人的思緒很快就被拉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中。
指揮室內,幾十雙通紅的眼睛,
齊刷刷地帶著無比期盼地看向了被顧城抱在懷里的軟軟。
他們知道,現在只有這個神奇的小娃娃,能給他們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