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遠點點頭:“是的,我們要和敵人賽跑了。
在數據徹底毀滅前,我們必須揪出內鬼,弄清楚他們是如何竊取數據,如何傳遞出去,到底竊取了多少,傳遞給了誰。”
小靜說:“初步判斷,敵人使用了一種新型的數據竊密方式,但就算成功竊密,也需要物理介質,他們是怎么將物理介質帶出835所?這是一個問題。”
吳志遠提議:“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通過監控視頻,發現疑點?”
小靜點點頭:“今晚,對我們來說,注定是個不眠夜。”
在觀看核心區域監控視頻時,吳志遠又敏銳地發現,電子鐘的秒數字竟然直接從“17”跳到了“19”,中間缺失了“18”這一秒對應的畫面。
“又是這樣!和上次發現的疑點一模一樣!監控錄像被動了手腳,有人用提前錄制好的畫面,替換掉了真正有事發生的那個時間段的內容。”
吳志遠觀看監控視頻,又有了新的發現。
日志記錄顯示,在凌晨一點十五分到一點二十分之間,連接服務器機房門口的三個關鍵攝像頭,都出現了持續約幾秒的‘信號質量降級’記錄。
這絕不是巧合,這是有人故意制造干擾,為潛入和操作創造窗口。
小靜在一旁分析說:“我認為,這是團伙作案,一個人的能力是很難完成竊密、傳輸任務。
替換監控錄像不僅需要最高權限,還需要高超的技術。以我對張東升的了解,他似乎不具備這個技術。
有人負責在物理層面行動,潛入機房進行數據竊取;
另一個人,則負責在系統層面進行掩護和清掃痕跡。
我甚至懷疑,他們不止兩個人。”
吳志遠憂心忡忡:“835所看似戒備森嚴,卻不料也被滲透得像篩子一樣。
上次我隨韓杰去核心區域檢查安保,就發現許多漏洞。
事后,我采取了一些措施,但就算這樣,還是發生重大泄密,說明內鬼不止一個。
而且,他們很專業,不是普通竊密者,更像是國外情報機構的老手,或者說,接受過國外情報老手的培訓。”
小靜沉思片刻,說道:“張東升有最高權限,是完成監控替換和系統干擾的最直接嫌疑人。
但以他的技術背景,獨立完成如此高明的數據竊取和痕跡清除,幾乎不可能。
他更可能是一個環節的執行者,或者權限的提供者。”
吳志遠表示同意,分析說:“監控錄像的替換、系統日志的干擾記錄,這些工作必然是在數據竊取行動之后,為了掩蓋痕跡而進行的。
這個操作需要穩定的環境和時間,最可能的地點就是操作者的辦公室。
張東升的辦公室無疑是首選。
但根據門禁和部分公共區域監控,張東升昨晚六點左右就離開了835所,回了市區的家。
這很不尋常,如果他是參與者,在這個關鍵時刻,應該留在所里善后才對。”
小靜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用了某種我們尚未察覺的方式,秘密返回了辦公室;
第二,有人盜用了他的權限。鄧麗的嫌疑越來越大,她與張東升關系密切,有可能通過某種方式獲得了張東升的認證信息,或者脅迫張東升提供了權限。
你最好和張東升當面談談,探探他的口風,不要怕打草驚蛇,有時候,引蛇出洞也是一個辦法。”
吳志遠說:“明白。明天一早,我就以熟悉系統安全為由,找他談話,進行試探。”
第二天一上班,吳志遠就將張東升叫到自己辦公室。
“東升,坐。”吳志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和地說,“這段時間我仔細研究了核心區的安保系統,確實非常先進。
但也有些疑問想向你請教一下。
比如,系統管理員權限非常大,所里一直強調權限分離和監督。
在實際操作中,有沒有可能出現權限濫用或被盜用的情況?比如,密碼泄露?”
張東升不假思索地說:“吳部長,我們的系統有多重驗證,密碼定期更換,并且綁定特定終端。
我個人也深知責任重大,絕對不可能將權限告知他人,或者在不安全的環境下操作。”
吳志遠觀察著他的微表情,繼續不動聲色地問:“哦,我當然相信你的職業操守。
只是假設,如果有人通過技術手段,比如木馬病毒,或者其他方式,間接獲取了你的操作權限,系統有沒有相應的日志記錄或報警機制?”
“理論上,異常登錄和操作會有記錄,但如果是高明的黑客手段,或者是從經過認證的終端發起的操作,系統可能無法區分是否本人。
吳部長,是系統出了什么問題嗎?”
“沒有,只是例行了解和風險評估。”吳志遠擺擺手,微笑道,“你是專家,我就是多學習。好了,沒事了,你去忙吧。”
張東升走了。
吳志遠剛才一直觀察張東升的面部表情。
他接受過專業心理學訓練。
張東升一開始并不緊張,回答很快,要么是提前準備,要么是確實沒問題。
到后來,看得出來,他有些緊張。
省廳偵查一處處長楚建國帶隊的“光刃行動”專案組,進駐835所。
專案組成員中,包括了吳志遠在培訓班的老熟人——李小雨。
他們是明面上的調查力量,吳志遠和小靜則繼續潛伏在暗處。
核心區域數據處理員劉明,見國安進駐所里,當天就投案自首。
劉明交代,他因深陷賭債,在一次被追債的窘境中,被一家名為“環球前沿分析”的咨詢公司的人“無意中”解圍,隨后對方以提供“行業信息咨詢費”的名義,誘使他提供835所一些非核心的內部管理文件、項目大致方向等內部資料。
開始時他以為無關緊要,但對方的要求逐漸觸及到更敏感的秘密信息。
他越來越害怕,意識到對方很可能是間諜,甚至懷疑自己最初染上賭癮就是被人設計的。
聽說國安進駐,他感到害怕,決定自首,爭取寬大處理。
劉明提供的信息,指向了那家外資背景的咨詢公司,也間接印證了小靜之前對混血女孩所在公司的懷疑。
但劉明接觸的層級較低,他提供的信息遠不足以構成竊取“聚變”核心數據的渠道。
他的自首,更像是對手拋出來的一個煙霧彈,或者一個棄子,意在擾亂偵查視線,掩護真正的核心竊密者。
然而,事情的發展急轉直下。
當天晚上,輪到值班的系統管理員張東升,被發現在自己的辦公室內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