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梟!阿梟你不要死!救護車!救護車啊——!”藍黎哭得幾乎窒息,她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他正在飛速流逝的生命。
陸承梟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樣子,心臟的位置比槍傷更痛。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抬起染血的手,顫抖著,極其輕柔地擦去她臉頰上混合著鮮血的淚水。指尖冰涼。
然后,他努力湊近,沾滿自已鮮血的唇,輕輕印在她同樣染血的唇上。一個帶著濃重鐵銹味和訣別意味的吻。
“寶貝……好好……活著……跟段……”他呢喃出最后幾個字,聲音輕得像一陣嘆息。隨即,那只試圖為她擦淚的手無力地垂落,眼睛徹底閉上,再無任何聲息。
“阿梟——!!!”
“陸承梟梟——!!!”
藍黎發出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尖叫,仿佛心臟被活生生挖了出來。她不顧一切地抱住他逐漸冰冷的身體,將臉貼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哭得渾身痙攣,幾乎喘不上氣。
“不要……阿梟……我誰都不要……我只要你……只要你活著……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不要……”
她無助地抬起頭,看向四周,眼神空洞而絕望,“救護車……救救他……求求你們……救救他啊……”
周圍,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救護車也及時趕到。
段暝肆第一個沖到近前,他單膝跪地,手指迅速探向陸承梟的頸動脈,又翻開他的眼皮查看瞳孔。
觸手一片粘膩的冰冷,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瞳孔也在擴散。段暝肆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鎮定。
他曾是醫生,在面對患者時有足夠的冷靜,這是一名醫生的專業素養。
“快!抬上擔架!止血帶!按壓傷口!”他厲聲指揮,同時快速檢查陸承梟背部的兩處槍傷,位置都極其兇險,尤其是第二槍。鮮血還在不斷涌出。
阿武、時序、巴頓、沈聿等人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卻又極其迅速地將陸承梟抬上剛剛趕到的急救人員帶來的擔架。每個人都眼睛通紅,動作卻穩而快。
看到段暝肆,藍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撲過去,死死抓住段暝肆沾滿血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語無倫次地哭求:
“肆哥……肆哥救救阿梟……我求求你……救救他……救救阿梟……我求求你……他不能死……不能……孩子……我們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肆哥……求求你……”
她哭得聲音嘶啞,渾身發抖,那張平日里明艷動人的小臉,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哀求,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段暝肆的心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尖銳地疼。他反手用力握住藍黎冰冷顫抖的手,看著她通紅的、盛滿絕望淚水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承諾:“放心,黎黎。我一定不會讓他死!我以我的命起誓!”
是的,他會用盡全力救眼前的男人,因為他的小女人需要他,愛他,他不能死。
他看向沈聿,兩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此時,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終于抵達最近醫院,醫院大門早已被聞訊趕來的T國警方重重封鎖,同時抵達的還有阮文成調集的人手、陸承梟以及段家的大批精銳保鏢,氣氛肅殺凝重。
甚至在更遠處,北部軍區的查理將軍在得知陸承梟遇襲后,也立刻派出了最信任的武裝小隊前來醫院駐守,確保手術期間絕對安全。
幾方勢力無聲地商議、協調,共同將醫院圍成了鐵桶。
手術室前的長廊,空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紅燈刺目地亮起,像一只冷酷的眼睛,注視著門外的生死等待。
藍黎在看到那盞紅燈亮起的瞬間,一直強撐著的最后一點力氣仿佛被徹底抽空。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后倒去。
“夫人!”
“黎黎!”
一直緊跟著她的芭莎和段知芮連忙扶住她。
段知芮也被嚇到了,她緊緊抱住藍黎,“黎黎,別擔心……陸承梟他……他一定會沒事的……我肆哥很厲害的,他是最好的外科醫生……”
她的話更像是自我安慰,誰都知道,陸承梟連中兩槍,失血那么多,其中一槍更是靠近心臟,存活率……低得可怕。
藍黎靠在芭莎懷里,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隔絕了生死的大門。
眼淚無聲地流淌,仿佛已經流干了。她嘴唇哆嗦著,抓住段知芮的手,像求證又像自言自語:“他不會死的,對不對?阿梟答應過我的……他不會丟下我的……對不對?”
段知芮只能用力點頭,眼淚也跟著掉下來:“對,他不會的!陸承梟他那么厲害,那么愛你,怎么舍得……”
一旁的阿武,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背靠著冰冷的墻壁,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
他不停地用拳頭捶打墻壁,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手背早已血肉模糊,“是我……是我沒用……沒保護好大少爺……都是我……”他喃喃著,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悔恨。
時序走過來,用力按住他的肩膀,聲音哽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阿武!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相信阿梟!也相信肆哥!阿梟他……經歷過那么多風浪,這一次,也一定能挺過來!”他說著,自已的眼眶也早已濕潤。
聽到時序的話,阿武終于再也壓抑不住,像個失去了最重要依靠的孩子,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他的哭聲充滿了悲憤和無力,在寂靜的長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哭聲像是一把鑰匙,再次打開了藍黎淚水的閘門。她捂住嘴,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身體因為極致的悲傷和恐懼而無法控制地顫抖。
她另一只手輕輕撫上自已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著他們的孩子,一個他無比期待的孩子。可現在……孩子的爹地,正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寶寶……”她低泣著,“爹地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