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陸承梟,語氣帶著責備,但任誰都聽得出其中的維護之意:“要不是我聽說你在這里遇到了點麻煩,有人不長眼,敢為難你,我還不敢相信!在我的地盤上,居然有人敢給我查理的朋友找不痛快?”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僵立當場的馬文山,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
“馬文山!”
馬文山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挺直腰板,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在……將軍!”
“你好大的膽子!”查理將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陸是我查理最尊貴的朋友!是T國北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你竟然敢帶兵圍了他的人?還敢對他出言不遜?你想干什么?造反嗎?!”
馬文山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貼身的軍裝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惡寒。
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查、查理將軍,這……這都是誤會,是陸兄弟他……”
“誤會?”查理將軍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他冷哼一聲,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掃過來,帶著軍界上位者特有的冷酷與審視,“馬文山,我接到消息,你的將軍府里,似乎窩藏了不該有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彈:“聽說,是某個殺手組織的頭目?嗯?”
“轟——!”
馬文山只覺得腦袋里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窩藏殺手組織頭目?
這頂帽子扣下來,足以讓他身敗名裂!
他猛地看向依偎在自己身邊、此刻同樣面色慘白的謝無音,又飛快地轉回頭,連連擺手,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懼而尖利起來:“沒有!絕對沒有!將軍,我對軍閥忠心耿耿,怎么敢窩藏那種人!這一定是有人惡意中傷!是污蔑!”
他還是不愿意相信,盡管心里已經因為查理的質問而驚濤駭浪,但長久以來對謝無音的信任和迷戀,還是讓他本能地選擇維護。
他不信,絕不信!他的音音那么溫柔,那么善解人意,偶爾有些小心思,也不過是女人間的爭風吃醋,她怎么可能是……是黑蛇幫殺手組織的頭目?簡直是無稽之談!
查理將軍看著馬文山那副急于辯解、甚至不惜將身邊女人護在身后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股久經沙場、手握生殺大權帶來的壓迫感,讓馬文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馬文山!”查理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嚴,直擊人心,“你好大的膽子!你是軍閥的人,吃著軍餉,掌著兵權,竟然敢與T國那些見不得光的黑勢力攪在一起?”
“怎么,你是嫌自己肩膀上的將星太重,想換換位置?還是覺得,靠那些陰溝里的老鼠,能幫你壯大勢力,甚至……與軍閥作對?!”
“作對”二字,查理咬得極重,眼神冰冷刺骨。
馬文山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膀胱一陣緊縮,幾乎要控制不住。
給他一百個、一千個膽子,他也不敢有這種念頭!在T國,軍閥就是天,查理將軍就是北部這片天的撐天柱!與軍閥作對?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將軍!我冤枉!我馬文山對軍閥的忠誠天地可鑒!絕無二心!”馬文山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我夫人……音音她只是我的夫人,一個弱女子而已,她怎么可能是黑勢力的人?這……這一定是弄錯了!是有人要陷害我,離間我們啊將軍!”
他依舊試圖將謝無音摘出去,語氣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哀求。他無法接受,自己寵愛了這么久的女人,會是那樣可怕的毒蛇。
陸承梟冷眼看著馬文山近乎崩潰的表演,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絲冰冷的了然。
看來,這位馬將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被所謂的“愛情”和謝無音的偽裝蒙蔽得太深了。
他輕輕抬手,制止了查理將軍繼續施壓,目光轉向馬文山,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宣告終結的意味:“查理將軍,既然馬將軍如此堅信他的夫人清白,看來,僅憑言語難以讓他信服。”
他頓了頓,微微側首,對著一直守在客廳門外的阿堅,揚聲吩咐,聲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客廳:“阿堅,把人帶進來。”
“是,梟爺。”
片刻,沉穩的腳步聲響起。
阿堅帶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進來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陸承梟從牢里撈出來的坤沙。
當看清這個人的臉時,謝無音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了!
她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連嘴唇都變成了灰白色,瞳孔劇烈收縮,如同看到了最可怕的夢魘。
她死死地盯著坤沙,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微微顫抖,原本依偎著馬文山的手臂,也無意識地松開了,手指緊緊摳住了沙發的皮質表面,指節泛白。
坤沙!
竟然是坤沙!那個本該在監獄最深處,差點死去的坤沙!他怎么會被帶到這里?
陸承梟……他怎么可能找到坤沙?還把他從戒備森嚴的監獄里弄了出來?!
謝無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鎮定、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都搖搖欲墜。
她可以在地下錢莊、在黑市交易中游刃有余,可以在馬文山面前演戲偽裝,但在手握重兵、殺伐果斷的查理將軍面前,在鐵證如山的舊日同伙面前,她那點城府和狠毒,瞬間顯得可笑而渺小。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只被扒光了皮毛、暴露在獵槍下的狐貍,無處遁形。
馬文山也愣住了,他當然認得坤沙,黑蛇幫名義上的頭目,三年前在一次掃黑行動中被捕入獄,不是前不久越獄,下落不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承梟,電光火石間,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坤沙不是逃獄,而是被陸承梟給弄出來的!就在他馬文山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管轄的監獄系統里,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了重要的囚犯!
一股被愚弄、被徹底無視的怒火混合著更深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馬文山。
這特么到底是誰的地盤?!那些獄警、那些看守,拿的是誰發的餉?!陸承梟的手,竟然已經伸得這么長,這么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