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的車隊緩緩駛入曼谷河畔那座占地廣闊的私人莊園。四輛黑色防彈SUV如同幽靈般滑過雕花鐵門,輪胎碾過鵝卵石鋪就的車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為首的車輛停下,車門打開。
陸承梟率先下車,高大頎長的身軀裹在一件黑色風衣中,風衣下擺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刀削般的五官在陽光中更顯凌厲,深邃的眼眸掃過莊園的每個角落,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鋒,所及之處,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那不是刻意為之的氣勢,而是久居上位、生殺予奪后自然沉淀的氣場。
時序和阿堅緊隨其后下車。
“陸兄弟,真準時。”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主建筑的方向傳來,阮文成快步走來,他身材微胖,穿著一身米白色泰絲制成的傳統服飾,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陸承梟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老阮,上次的事還沒跟你道謝。”
“我們兄弟之間還需要那些客套話,就太見外了。”阮文成走到近前,壓低聲音,“老馬早已等著了。”他的語氣意味深長,目光在陸承梟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陸承梟輕笑:“哦,是嗎?”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弄。
說著,陸承梟與阮文成并肩走向那棟三層高的泰式主樓。時序和阿堅落后兩步跟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其余的保鏢留在莊園外,主樓門口站著四名持槍守衛,見他們走近,微微躬身示意。
偌大的客廳鋪著深色柚木地板,墻上掛著大幅的東南亞風格油畫,角落擺放著古董佛像。
客廳中央,幾張寬大的沙發呈半圓形擺放。馬文山嘴里叼著一根雪茄,正坐在正中的沙發上,他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制服,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爍。雖然坐著,仍能看出他軍人的挺拔姿態。
一看到陸承梟跟阮文成進來,馬文山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僵硬。他走過去,伸出手:“陸兄弟來了,請,請坐。”
陸承梟與他握了握手,手掌有力而短暫:“馬將軍。”
幾人入座,陸承梟坐在馬文山對面,時序和阿堅站在他身后約三步的位置。阮文成則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姿態放松,仿佛只是來看戲的旁觀者。
女傭奉上茶水,精致的骨瓷茶杯里,泰式奶茶散發著獨特的香氣。
馬文山一抬手,客廳里的守衛無聲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他的副官站在門口。陸承梟看了一眼時序跟阿堅,兩人會意,也退到了客廳門外,與馬文山的副官分站兩側。
客廳里只剩下三人。
陸承梟靠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但他身上那股氣勢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在安靜的客廳里更加凸顯。他拿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馬文山將面前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里面整齊排列著剪好的雪茄。他將木盒往陸承梟面前推了推:“抽一支,剛到的,古巴貨。”
阮文成笑著探身抽了一支,放在鼻尖聞了聞:“好東西。”
陸承梟瞥了一眼,抬手也拿了一根,他沒有立刻點燃,而是在筆尖細細聞了聞,隨即,他拿起茶幾上一個純金的打火機,“咔撻”一聲,藍色火苗竄起。
他將雪茄在火焰上緩緩轉動,點燃,深吸一口,吐出一縷煙圈。煙霧繚繞中,他輪廓分明的臉頰若隱若現,更添幾分神秘與危險。
還沒等馬文山開口,陸承梟已淡漠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馬將軍請我來,不會是來品嘗你的雪茄吧?”
馬文山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他放下雪茄,身體微微前傾:“陸兄弟,我老馬有話直說。我的夫人與你的小嬌妻之間,應該是有誤會。”
“誤會?”陸承梟指尖夾著雪茄,一聽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銳利如刀,“看來馬將軍是打算袒護三太太?這就是馬將軍給我的交代?”
馬文山被他的氣勢壓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強撐著笑容:“陸兄弟這是什么話?只是夫人一直說不認識你小嬌妻的父母。我想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陸承梟嗤笑一聲,那笑聲冰冷刺骨:“既然馬將軍覺得是誤會,那就把夫人交給我,我來問。”
馬文山一聽這話,心里一沉。這陸承梟是抓著不放?他夫人還受著傷呢!他臉上的笑容終于掛不住了,語氣也強硬了幾分:“陸兄弟何必咄咄逼人?夫人受了驚嚇,正在休養。況且,這件事還在調查中——”
“我咄咄逼人?”陸承梟打斷他,冷笑一聲,“馬將軍若是查不到什么,不妨讓我替你查。我太太為什么會來T國,那晚三太太為什么會出現在海邊的莊園,難道馬將軍就沒去查?還是不敢去查?”
馬文山臉色有些掛不住,他怎么沒查?可是查來查去,線索都斷得干干凈凈,就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暗中抹去一切痕跡。他咬了咬牙:“查了!但那些都是巧合——”
“巧合?”陸承梟撣了撣煙灰,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蔑,“馬將軍應該知道黑蛇幫吧。”
馬文山瞳孔微縮:“當然,不過黑蛇幫在三年前就被瓦解了,頭目坤沙現在還在監獄里關著。”
陸承梟笑了,可笑意不達眼底:“的確在三年前被瓦解了。可是那晚,黑蛇幫的余黨怎么會出現在爆炸現場暗殺我?馬將軍沒查?”
“查了!”馬文山提高聲音,“都是一些漏網之魚,不都死了么。”
“哦,是嗎?”陸承梟又是一聲輕笑,那笑聲里滿是嘲諷,“那馬將軍可查到,為什么那些‘余黨’能準確知道我的行蹤?為什么他們的武器如此精良?為什么他們能在你的地盤上,如入無人之境?”
馬文山臉色漲紅,正要反駁,就在這時,他的副官匆匆走了進來,臉色蒼白,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么。
馬文山頓時臉色大變,怒道:“什么?人不見了?!”
副官點頭,聲音發顫:“監獄那邊剛傳來的消息,坤沙……坤沙逃獄,他們怕擔責任,拖到現在才上報。”
“都特么做什么的?!現在才告訴老子!”馬文山暴怒,一掌拍在茶幾上,茶杯震得叮當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