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老宅。
午后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進客廳,賀老太太坐在藤椅上喝茶,手邊是一本翻開的古籍。
管家輕步走進,面色有些為難:“老夫人,門外有位自稱是北城陸家夫人的女士求見,說是陸先生的母親。”
老太太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眉頭輕蹙。她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襟:“請她進來吧。”
蔣蘭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一身昂貴的定制套裝與老宅古樸的氛圍格格不入。她毫不客氣地在主位對面的紅木椅上坐下,目光挑剔地打量著客廳的布置。
“賀老夫人,我是陸承梟的母親蔣蘭。”她開門見山,語氣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優(yōu)越感:“今天來,是想談談承梟和藍黎離婚的事。”
老夫人并不沒有因為蔣蘭說離婚的事而有波動,因為之前藍黎就一直要離婚,一開始她還勸。最后得知陸承梟去南洋是為了他的白月光,她就不再勸,若不是陸承梟之前跪著求她勸,他們或許早就離婚了。
老太太面色平靜,示意傭人上茶:“陸夫人遠道而來,先喝口茶歇歇。”
蔣蘭擺手拒絕,直截了當:“不必了,我就直說吧,藍黎和承梟的婚姻本來就是個錯誤。我今天來,是希望藍黎能主動提出離婚,條件她可以提,只要不過分,陸家都可以滿足。”
老太太緩緩放下茶壺,目光如古井無波:“陸夫人,婚姻是孩子們自已的事,我們做長輩的,還是不要過多干涉為好,再說了,古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干涉?”蔣蘭冷笑一聲,“若不是藍黎配不上承梟,我何必親自跑這一趟?承梟是陸氏集團的繼承人,需要的是一個能幫助他事業(yè)、門當戶對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她刻意停頓,語氣輕蔑,“......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孩。”
老太太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依舊平穩(wěn):“陸夫人,藍家可不是小門小戶,若不是藍家遭遇變故,恐怕陸家還不配我們的黎丫頭。再說了,黎丫頭身后有賀家,我賀家雖不如陸家顯赫,但也不是小門小戶,黎丫頭自小知書達理,品性端正,何來配不上一說?”
“品行端正?”蔣蘭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老夫人,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涂?藍黎嫁入陸家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誰知道她之前做過什么?這樣的女人,有什么資格做陸家的兒媳?”
老太太面色一沉:“陸夫人,請您注意言辭。黎丫頭的健康狀況是個人隱私,不該成為您攻擊她的理由。至于孩子,那是他們夫妻的事。”
蔣蘭不依不饒:“我這是實話實說!再說了,藍黎在港城的名聲您不是不知道,整天和段家那個小子糾纏不清,把我們陸家的臉都丟盡了!我看啊,就是您這個做外婆的沒有教育好外孫女!”
這話已經(jīng)極其無禮,客廳里的傭人都面露憤慨。老太太卻出乎意料地沒有動怒,反而輕輕笑了。
“陸夫人,我活到這把年紀,深知一個道理:心中有佛,見人即佛;心中有糞,見人即糞。”老太太端起茶杯,語氣平和卻字字鏗鏘,“黎丫頭自小失去雙親,我一手將她帶大。她品行如何,港城上下有目共睹。倒是陸夫人您,一進門便口出惡言,這就是北城陸家的家教嗎?”
蔣蘭被這番不卑不亢的反擊噎得面紅耳赤,一時語塞。
老太太繼續(xù)道:“婚姻之事,本是兩情相悅。若承梟和黎丫頭確實感情破裂,我絕不會強求。再說了,據(jù)我所知,陸承梟可從未想過離婚,他甚至來求過我,不能讓我的黎丫頭跟他離婚。”
“這......怎么可能?你胡說!”蔣蘭氣急敗壞地站起身,“我好心好意來跟你們商量,給你們臺階下,你們倒端起架子來了!”
老太太平靜地看著她:“陸夫人,是誰一進來就端起架子?是誰進來就口不擇言?至于你信與不信,你可以去問問你的兒子,而不是直接來我賀家撒潑。”
蔣蘭徹底被激怒:“你說誰口不擇言,說誰撒潑呢?”
“難道陸夫人一進我賀家大門,就帶著該有的禮數(shù)跟教養(yǎng)跟說話嗎?”
“你!”蔣蘭被問得語塞,她緩了口氣說:
“好!既然給你們臉不要,給你們臺階下也不要,那我就直說了!承梟根本不愛藍黎,他真正愛的人已經(jīng)懷了陸家的骨肉!喬念你們知道吧?北城喬家的千金,才是配得上承梟的人!至于藍黎,早就該自覺離婚!而不是纏著我兒子。”
“你......你說什么?”老太太身子一僵,臉色瞬間蒼白。
“我說我們陸家未來的兒媳已經(jīng)懷了承梟的孩子!”蔣蘭得意地重復道:“老夫人不會不明白,母憑子貴這個道理。藍黎要是識相,就趕緊離婚,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女,也配做陸太太?真是笑話!”
老太太渾身顫抖,手指著蔣蘭,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她原本身體就不好,此刻被這番惡毒的話刺激,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心臟一陣絞痛。
“老夫人!”傭人驚呼著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老太太。
蔣蘭冷眼看著這一幕,不僅沒有愧疚,反而添油加醋:“裝什么裝?我告訴你們,這個婚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陸家的血脈絕不能流落在外!”
老太太已經(jīng)說不出話,只是捂著胸口,呼吸越來越急促。傭人急忙拿來急救藥,同時撥打急救電話。
“陸夫人,請您離開!”管家強壓怒火道,“老夫人若有什么三長兩短,賀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蔣蘭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拎起包轉(zhuǎn)身就走:“港城賀家?也配威脅北城陸家?真是自不量力!”
救護車很快趕到,將已經(jīng)昏迷的老太太送往醫(yī)院,賀家人聞訊紛紛趕往醫(yī)院,老宅頓時亂成一團。
而這一切,遠在千里之外參加論壇的藍黎渾然不知,她正在會議上做同聲傳譯,神采飛揚地翻譯著,全然不知最愛的外婆正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