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陸承梟臉色一僵,心里一陣心虛,藍黎怎么會突然說喬念懷孕的事?
“黎黎,你別瞎說!”陸承梟避開她的視線,他第一次害怕與藍黎對視。
“我沒瞎說,就算你跟喬念有孩子,我也不說什么,而且會恭喜你。”藍黎也不知道為什么今晚會說這樣讓人心煩的話題,但是想到兩人在一起的一個月,難道真不會發生什么?
怎么會不發生關系!
陸承梟看著她,說道:“我陸承梟若是要有孩子,那孩子一定是你生的?!?/p>
藍黎不想與他繼續這個話題,干脆閉嘴。
陸承梟也沒再說什么,只是重新發動了汽車,回去的路上,兩人再無交流。
——
回到藍公館,藍黎徑直走進浴室,讓溫熱的水流沖刷一天的疲憊與委屈。
走出浴室時,她看到陸承梟已經換好睡衣坐在床上,藍黎一言不發地抱起枕頭,走向客房。
“你去哪?”陸承梟起身跟上。
“今晚我睡客房。”藍黎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陸承梟攔在她面前:“夫妻之間任何時候都不能分床睡?!?/p>
藍黎試圖繞過他:“今晚我不想吵架,讓我們各自冷靜一下,我之前說的離婚,不是開玩笑,你認真考慮?!?/p>
陸承梟一把將她抱起,輕輕放在大床上,自已則跪在床邊,與她平視:“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限制你交朋友,但是你別說離婚?!?/p>
藍黎別過臉去不看他。
“我承認我嫉妒了,”陸承梟的聲音低沉下來:“看到你和段暝肆在一起,我就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我知道他對你有想法,我只是不想你跟他走得近?!?/p>
“陸承梟,你不想他靠近我?可是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里?”
“對不起,黎黎,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以后我保證都在你身邊?!?/p>
藍黎沉默,眼神固執地望著窗外。
陸承梟輕輕握住她的手:“我答應你,以后無論去哪里,做什么,都告訴你。不再有任何隱瞞,也不會輕易離開,好不好?別生氣了。”
藍黎終于轉頭看他,眼中含著淚光:“什么都晚了,陸承梟。我要離婚?!?/p>
陸承梟的臉色瞬間蒼白:“不,除了離婚,我什么都答應你。”他將臉埋在她手中,聲音哽咽,“我不能失去你,黎黎,我知道我霸道,多疑,但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我求你了。”
藍黎心軟了一瞬,那熟悉的溫暖從他的手心傳來,讓她幾乎要屈服。但她還是抽回了手,轉過身去:“太晚了,陸承梟。我已經給過太多次機會了,我們回不去了,我累了,真的累了?!?/p>
陸承梟的心像是被狠狠的剜了一刀,他從背后輕輕抱住藍黎,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請求道:“不要這樣,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求你了。我尊重你的選擇,不再干涉你的社交,只求你不要離開我?!?/p>
他的聲音哽咽,帶著罕見的脆弱:“黎黎,沒有你,我會很難受,很難受?!?/p>
藍黎感覺到頸間一絲濕潤,心中一震,她極少見過陸承梟流淚,這個向來強勢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備,展現出最柔軟最卑微的一面。
但她仍然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躺著,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心中的傷痛太深,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撫平的。喬念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太久了。
陸承梟感受到她的沉默,抱得更緊了些,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黎黎,我知道你心里有結,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解開它,好嗎?”
藍黎閉上眼,什么也不再說。
——
陸氏集團。
陸承梟來到公司時,整棟大樓仿佛都感知到了他周身散發的低氣壓。
推開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里面原本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橢圓長桌旁坐滿了集團高管,此刻卻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細微的出風聲。他脫下西裝外套,身后的助理立刻躬身接過。他沒有立刻坐下,只是單手撐著光潔的桌面,另一只手松了松領帶,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那目光沉甸甸的,壓得人幾乎抬不起頭。
“開始。”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撞在每個人耳膜上。
項目負責人硬著頭皮站起來匯報,才說了幾句關于港城項目重大紕漏的開場白,陸承梟便抬手打斷。他沒有發怒,甚至沒有提高音量,只是用極冷的語調,精準地指出了數據上的漏洞、決策鏈上的每一個失誤節點、以及風險管控形同虛設的荒唐。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片,剝開所有試圖掩飾的借口,直刺核心。
沒有人敢喘大氣,更無人敢辯解。他條分縷析,迅速做出了幾項鐵血的決定:項目即刻暫停,主要負責人停職接受內部調查,風控團隊整體撤換,由他直接信任的團隊接管。
“損失已經造成,我要看到的是彌補的方案,而不是蒼白的解釋?!彼詈罂偨Y,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叩,“散會?!?/p>
沒有一句廢話,會議在令人窒息的氣氛中結束。高管們如蒙大赦,卻又面色灰敗,魚貫而出,不敢有絲毫交談。
回到頂層的辦公室,厚重的門在他身后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而他只是背對著那片璀璨,陷進寬大的皮椅里。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先前在會議上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冷硬,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憊與一絲罕見的茫然。他閉上眼,指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按壓著眉心。
然而下一秒,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喬念的身影,以及她那張孕檢單子。
那個孩子。
這個念頭像一顆突如其來的子彈,精準地擊碎了他所有的冷靜自持。
他所有的計劃——精密如儀器般的人生規劃,關于事業,關于他在意的藍黎,關于未來五年甚至十年的布局,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脆弱可笑。它們被一個尚未出世的生命輕輕一碰,就全盤亂了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既定的軌道正在他腳下斷裂,偏移。那種失控感,對于習慣掌控一切的他來說,陌生得令人心悸。這不僅僅是打亂計劃,更像是有人強行在他嚴密的世界里,注入了一種無法計算、無法規劃,也無法忽視的變量。
他的生活,他以為會一直沿著既定軌跡高速行駛的生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生命,徹底脫了軌。
他不能因為一個孩子改變他所有的計劃!
絕不能因為一個孩子,讓藍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