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天邊的云霞似火,將整座海島浸在一種溫暖的、琥珀色的光暈里。海面波光粼粼,每一道浪尖都鍍著金邊,碎光跳躍,如萬千金鱗翻涌。
如此美景,又有仙子作伴……
怎么能沒有燒烤?
沙灘上,太二鼎正忙得不亦樂乎。
它三足鼎立,鼎腹下自生出一團鼎火。鼎口上方,架著七八條尺許長的海魚,魚身已剖洗干凈,抹上了凝珠仙子特制的香料。鼎火舔舐,魚皮漸漸泛起焦黃,油脂滴落火中,發(fā)出滋滋輕響,香氣四溢。
“來來來!嘗一嘗本將軍的獨家烤魚!”太二鼎得意地晃著鼎身,用一只鼎足靈活地翻動魚串,“這火候,這手法,不是本將軍吹,包你們吃得嗷嗷叫。”
凝珠仙子打趣了一句:“又不是狼,嗷嗷叫什么呀。”
太二鼎一本正經(jīng)地道:“二位仙子昨晚不是嗷嗷叫了大半夜嗎?”
凝珠仙子一張俏臉頓時紅了大半,嬌憨地啐了一口:“呸!”
哪知,霧隱仙子補了一句:“是嗯嗯叫,不是嗷嗷叫,太二你是個笨蛋。”
夏凡不禁看了腦子有霧的灰白色仙子一眼,心中有話說不出。
究竟,誰才是笨蛋呢?
太二鼎:“呃,對,本將軍糾正一下,二位仙子是嗯嗯叫,會長才是嗷嗷叫。”
夏凡:“……”
吃魚。
不得不說,太二鼎把魚肉烤得外焦里嫩,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恰到好處地激發(fā)了魚肉的鮮甜,確實美味。
玄罡趴在一旁,對烤魚沒什么興趣,它正抱著一塊義父給他的仙品靈石,咔嚓咔嚓啃得歡實。靈石碎屑從嘴角漏下,在沙地上積了一小堆。
戰(zhàn)前飽餐一頓。
死也不做餓死鬼。
夕陽漸漸沉入海平線,最后一絲金光消失在天際。暮色四合,海天之間只剩下深藍的過渡。星辰開始顯現(xiàn),初時稀疏,漸漸繁密,最終化作一條橫貫夜空的璀璨銀河。
月亮還未升起。
三人一鼎一龜靜靜地等待著。
海風輕柔,浪聲舒緩。
凝珠仙子輕輕挪了挪身子,將頭靠在夏凡左肩上。她的銀發(fā)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發(fā)間那縷淡雅的清香混著體溫,飄入夏凡鼻端。夏凡沒有動,任由她靠著。
右側(cè),霧隱仙子慢了半拍,也緩緩將頭靠上夏凡的右肩。她的身體比凝珠仙子更輕,更軟,像一團沒有重量的霧。夏凡能感覺到她輕微的呼吸,能聞到她身上那種特有的體香與霧氣混合的特有的味道。
經(jīng)過昨晚的深入了解,他對兩個仙子有了新的認識。
那就是在同樣的沖擊力下,凝珠仙子真的會凝珠,她會掉下許多閃閃發(fā)光的珠子,但那些珠子半個小時后會化作水汽消散。而霧隱仙子會散發(fā)緋色霧氣,有時候還會變形,將受到?jīng)_擊的部位變厚,端的是一個神奇。
兩個女子,一左一右,依偎著他。
誰也沒有說話。
夜色溫柔,星辰作伴。
太二鼎識趣地挪遠了些,鼎身微微側(cè)轉(zhuǎn),假裝欣賞星空,雖然它那對正方形的大眼睛根本看不出什么欣賞的表情。玄罡則已經(jīng)睡著了,鼾聲輕微,背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時間靜靜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海平線上,終于泛起一絲銀白。那銀白初時極淡,像是誰用最細的筆在水天交界處勾了一道線。但很快,線變成了弧,弧變成了半圓,最終一輪滿月躍出海面。
月光如瀑,整片海域被照亮。
“差不多了,上飛梭。”夏凡輕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凝珠和霧隱同時抬起頭,眼中已無半點慵懶,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清明。三人起身。玄罡也被太二鼎用鼎足戳醒,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走向停在林邊的飛梭。
就在這時——
“呱!”
一聲刺耳的鴉鳴劃破夜空!
一只通體漆黑,唯眼珠泛著幽綠光芒的大鳥從眾人頭頂掠過,在月光下投下不祥的陰影。它在空中盤旋半圈,那雙綠眼死死盯著下方的夏凡一行人,隨即振翅朝東南方向疾飛而去。
“又是那只鳥!”太二鼎鼎身一震,“昨天它就來過!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鳥!”
夏凡抬頭望著黑鳥消失的方向,淡淡地道:“估計是那條咸魚的眼線,不必理會,我們出發(fā)。”
艙門滑開,眾人魚貫而入。
夏凡給出指令:“目標月隱島,愛娃,飛慢點、低點。開啟海底掃描,把影像投射出來。”
愛娃:“收到。”
飛梭緩緩升空,在離海面不到百米的高度,緩緩向東南方向飛去。
駕駛艙中央,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浮現(xiàn)。
投影顯示的是飛梭正下方的海面景象。表面看,海水平靜無波,月光灑在上面,泛著細碎的銀光。但當愛娃調(diào)整掃描深度后,影像變了。
海面之下五十丈,影影綽綽,竟有無數(shù)黑影在游動!那些黑影形態(tài)各異:有的細長如鰻,有的扁平如蝠,有的臃腫如球。它們成群結(jié)隊,浩浩蕩蕩,如同海底的大軍正在行軍。數(shù)量之多,起碼兩三千!
更詭異的是,這些海獸的行動極有紀律,它們排成整齊的隊形,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彼此間保持固定的距離,沒有任何混亂或捕食行為。這絕不是自然狀態(tài)下海獸該有的行為。
“是咸魚驅(qū)趕的海獸群。”凝珠仙子臉色凝重,“它在清場,也在布防。”
夏凡盯著投影,目光銳利如刀。
他在找咸魚本身。
但掃描范圍擴大到方圓百里,深度下探到百丈,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那條龐然巨物的身影。
“它藏起來了,或者在更深的地方。”霧隱仙子說。
飛梭繼續(xù)前進。
一會兒工夫,抵達了地圖標注的月隱島坐標位置。
海面上,空空如也。
只有月光,海浪,再沒有別的事物。
“不是說月圓之夜,月隱島就會現(xiàn)身嗎?”霧隱仙子望著窗外平靜的海面,眼中露出疑惑,“怎么什么也沒有?”
夏凡沒有回答。
他走到舷窗前,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海面。
突然——
嗡……
一種極低頻的震動從深海傳來。
飛梭內(nèi)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是一種仿佛整片海域都在深呼吸的律動。
緊接著,海面開始變化。原本平整如鏡的海面,此刻蕩起了一圈圈漣漪。漣漪以某個看不見的點為中心,向外擴散,一圈,又一圈,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漣漪中央的海水,顏色開始改變。從深藍,漸漸泛起銀白。那銀白起初只是點點光斑,但迅速蔓延、連接,最終化作一片直徑至少十里的銀色光域!
光域中的海水變得透明,如同最純凈的水晶。透過這透明的水層,能看見下方極深處。
有山巒的輪廓緩緩上升。
有宮殿的飛檐漸漸清晰。
有古樹的枝椏舒展開來。
那不是從海底浮上來,而是從另一個空間滲透進這個世界!如同水墨在宣紙上暈染,如同夢境在現(xiàn)實中顯形!
轟隆隆——!
低沉的轟鳴從深海傳來,整片海域為之震蕩!
銀色光域中央,一座島嶼的尖端刺破海面!先是嶙峋的礁石,繼而是一片潔白沙灘,接著是茂密的、散發(fā)著月華光芒的樹林,最后整座島嶼,完全浮現(xiàn)!
它通體籠罩在一層柔和的月白色光暈中,島上奇花異草競相綻放,每一片葉子、每一朵花瓣都在發(fā)光。
孤島之上,宮殿群鱗次櫛比,雕梁飛檐、斗拱層疊,望之儼然仙宮,氣勢恢宏!
島嶼中央,一座九層玉塔矗立,塔尖直指明月,塔身流淌著復(fù)雜的符文,與天上圓月遙相呼應(yīng)。
月隱島,現(xiàn)世了。
而在島嶼浮現(xiàn)的剎那,夏凡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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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9章 圓月夜,月隱島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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