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九千歲，你不會是騙我吧，那么高你讓我怎么上去？”
“那是你的事。”血肉模糊的九千歲語氣冷漠，“約定已成，出口已指明，該你兌現承諾了。立刻毀掉幽燼噬魂幡和紫金缽盂！”
“之前我們約定的只有幽燼噬魂幡，我可以毀掉，至于紫金缽盂，那要我們出去之后才會毀掉。”夏凡說。
九千歲怒吼道：“你敢騙我！”
它本來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體，嘴巴張太大，原本就受損的肌肉和神經突然斷裂，那張嘴直接裂開到耳根！
夏凡也明白透了，這九千歲狂躁殘暴、沒有絲毫人性，根本就不值得信任。之前只是要他毀掉幽燼噬魂幡，現在居然還讓他毀掉紫金缽盂，這不明擺著等他把能威脅到它的法器都毀掉，然后動手嗎？
那還履行個屁的約定。
夏凡突然閃開，一聲大吼：“干它！”
諸葛昭和聶寶書、譚爽幾乎同時舉槍射擊。
砰砰砰！
一顆顆子彈打在血肉模糊的尸體上，掀起一塊塊血肉。腹肌破裂，五臟六腑嘩啦一下傾瀉到地上。
夏凡將蘑力注入幽燼噬魂幡之中，同時誦念咒語：“三界裂隙游散之靈，幽冥深處未燼之怨。幽燼為引，以血咒為契，聽吾召令：入我幡中，化我鋒芒！怨絲纏骨，鎖魂歸位，此生執念，盡為吾用！”
當初，從霓虹國回來的那段時間，他就研究過這幽燼噬魂幡。法咒就繡在經幡上，翻譯一下就能用。
“言而無信，你會后悔的！”九千歲嘶吼的聲音直接拉掉了尸體的下巴。
夏凡猛地將幽燼噬魂幡一揮。
經幡獵獵作響，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瞬間彌漫開來，無數道漆黑如墨的怨氣絲線自幡面激射而出，如同嗅到血腥的深海章魚觸須，閃電般纏向那具正在迅速崩解的血肉之軀！
“吼——！”九千歲裂開的巨口發出非人的咆哮，它試圖后撤，但傾瀉在地的內臟拖慢了動作。怨絲精準地纏上它裸露的骨骼和殘存的筋肉，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活物般拼命往骨頭縫里、血肉深處鉆去！
“呃啊——！”九千歲的嘶吼中第一次帶上了清晰的痛苦和驚怒。那怨絲不僅帶來刺骨的冰寒，更在瘋狂汲取它殘存的力量，甚至試圖撕扯它寄居其中的怨靈本源！
“趁現在！”夏凡低吼，額角青筋暴起，全力催動幽燼噬魂幡。這玩意兒威力巨大，但消耗同樣恐怖，他感覺自己的蘑力如同開閘泄洪般涌入幡中。
砰砰砰！諸葛昭和聶寶書沒有絲毫猶豫，子彈呼嘯著再次傾瀉在九千歲身上，重點照顧它那顆勉強連接在脊椎上的頭顱和四肢關節。
譚爽也強忍著惡心和恐懼，舉槍射擊，子彈打在翻開的血肉上，濺起腥臭的碎末。
血肉模糊的尸體劇烈顫抖、掙扎，被怨絲束縛的部位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骨骼隨時會被勒斷。它試圖用殘存的肢體撕扯怨絲，但那由純粹怨念和幽冥之力凝聚的絲線堅韌無比，反而越纏越緊，勒進骨頭。
“夏凡！你特么連鬼都騙！你不得好死！”九千歲的聲音變得尖厲扭曲，充滿了怨毒，“其實我剛才是騙你的，我并沒有告訴你出口在哪里，桀桀桀……”
它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團黑氣自它胸腔深處猛地炸開！
轟！
狂暴的沖擊波瞬間將纏身的怨絲震斷大半，諸葛昭三人被這股巨力掀得踉蹌后退。夏凡只覺得手中幽燼噬魂幡劇烈一震，反噬之力讓他喉頭一甜，差點握持不住。
煙塵與碎肉彌漫中，那團黑氣遁入地下，轉眼就不見了。
聶寶書與諸葛昭沖到尸體殘骸前尋找九千歲遁走的痕跡。
譚爽胃里突然一陣翻涌，差點吐出來。
夏凡正要上前，腦海之中響起了夭夭的聲音：“沒用的，這個地方存在著大量的怨靈，九千歲是在這樣的環境里孕育出來的，它隨時能從這個空間獲得補充，在這里沒人能殺得了它，出去了才有機會。”
夏凡心中一動，抬頭看那顆懸浮在穹頂最高處的沃德神晶。
九千歲一開始說出口在沃德神晶后面的陣眼里，用血涂之可破陣開門。然后又說它是騙人的，真真假假，不好分辨。
譚爽走了過來：“關于出口，你覺得九千歲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剛好，諸葛昭和聶寶書也走了過來。兩個小老頭也很想知道夏凡是什么看法。
夏凡沉吟道：“我覺得是真的，我有兩個理由。首先，我目測穹頂的頂點距離地面起碼有三百米高，它不認為我們能上去，所以告訴我們出口怎么打開也沒有關系。其次，當時我還沒有毀掉幽燼噬魂幡，它也必須拿出一點誠意，讓我履行約定。”
譚爽瞅了夏凡一眼，眼神里帶著一點嗔意。
果然，連鬼都騙的男人，難怪有臉皮腳踩三只船。
聶寶書神色焦急：“那么高，人根本沒法上去，我們恐怕會困死在這里。”
“大哥，你鬼點子多，你想想，有上去的法子嗎？”譚爽看著夏凡，眼神里帶著一絲崇拜與期待。在她的記憶里，夏凡在絕境里總能想到脫困的辦法。
夏凡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后攤了一下手。
譚爽：“……”
就在這時，諸葛昭指著遠處的「封土堆」，說道：“那土堆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米高，如果我們能爬到頂點，我倒是有辦法嘗試一下破陣。”
聶寶書著急地道：“諸葛兄，你說的是什么辦法？”
諸葛昭笑而不語。
夏凡忽然想到了，激動地道：“老哥有一手絕活叫紙鶴傳書，你是想用紙鶴飛上去，蘸血撞陣眼，以此來破陣開門，對不對？”
諸葛昭微微一笑：“老弟果然聰明，我想到的正是這個法子。我觀那土堆在沃德神晶側面，有可能看到穹頂陣眼。我雖然不能保證有用，但總歸是一個辦法。”
“那我們還等什么，我們現在就過去。”聶寶書說走就走。
他是最著急的那一個，不為別的，只因為家里還有一個孫女聶小童在等他回去。
四人往「封土堆」方向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