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瑾既覺得難堪,又覺得氣憤。
他們將軍府快要揭不開鍋了,萬楚盈卻仍舊把燕窩當飯吃。
這銀耳羹是不名貴,但是這已經是將軍府如今能拿得出的像樣點的甜品了。
他強忍著滿腔怒火:“盈盈,我知道你平日里吃穿用度規格高,但這是我親手下廚為你做的,你好歹也嘗嘗吧?”
他試圖讓萬楚盈想起對他的愛意,輕聲說:“你以前不是很想要我對你好嗎?我現在為你洗手做羹湯,這還不算好嗎?”
萬楚盈被他的話弄得有些惡心,輕聲對翠微說:“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說罷,直接繞過楚懷瑾進了屋子。
楚懷瑾:“……”
翠微上前擋在屋子門口,微微仰著下巴看著楚懷瑾:“我家小姐累了,少將軍還是回去吧。”
楚懷瑾端著銀耳羹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最后,他將銀耳羹隨手放在窗臺,對屋子里的萬楚盈說:“既然你不喜歡吃銀耳羹,那就不吃吧。”
“盈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楚懷看沉聲道:“你嫁進來也有些時日了,也該學著掌家了,畢竟這將軍府遲早都要交到你手里的。我與母親商議過了,明日就將賬簿和掌家對牌一起送來。”
等萬楚盈自己掌家的時候,他就不信她不會拿銀子出來填補府上的虧空。
他也想著,將掌家之權給萬楚盈,也算是對她的一種安撫了,她這下總該滿意了吧?
畢竟拿到掌家權,便也算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了,女人一輩子所求的,不就是個名分嗎?
如今自己給了,他就不信她還作。
屋內,萬楚盈都快被氣笑了。
這對母子,還真是會算計。
他們那點小心思,一目了然。
“我身子不好,無力操持這偌大的將軍府,你還是另尋能人吧!”
萬楚盈冷冷的道:“你不是要納妾了嗎?等她進門,讓她來管家,豈不更合你心意?”
楚懷瑾瞪大眼,萬萬沒想到,萬楚盈居然連這個都拒絕了。
“你才是將軍府的主母,”楚懷瑾氣道,“你身為主母不掌家,卻要推給一個還未過門的妾室,這像話嗎?”
萬楚盈笑了一聲:“確實不太像話…既如此,那就讓婆母自己掌家吧。”
“你……”
楚懷瑾閉眼,在心里默念:忍,看在錢的份上,一定要忍。
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又變得心平氣和。
“盈盈啊,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沒關系,畢竟是我有錯在先,你生氣也是應該的,你既不想掌家,那就先暫緩此事吧。”
翠微驚訝,小聲對萬楚盈說:“難不成這人真的浪子回頭,知道對小姐好了?”
萬楚盈冷笑一聲:“他哪里是浪子回頭,他那是迫不得已為了五斗米折腰。”
翠微瞪眼:“小姐,你是說,他是為了錢?”
萬楚盈還沒開口,就聽楚懷瑾繼續道:“但是,你再生氣也不能真的傷了咱們夫妻之間的情分不是?”
“母親說,這些時日總有人上門要賬,讓咱們將軍府頗為丟臉。盈盈,你也是這個將軍府的一份子,你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嗎?”
萬楚盈嗤笑一聲,看吧,狐貍尾巴露出來了。
楚懷瑾鋪墊了那么多,終于說到重點:“你拿些銀子,去把那些賬都平了,莫叫母親為了這些瑣事煩心。”
這話一出,翠微臉比鍋底還黑: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萬楚盈笑了一聲:“想要錢?”
“好啊,你寫一封和離書,我一開心,說不準就能給你一大筆銀子呢。”
楚懷瑾瞬間變臉:“你休想!”
萬楚盈冷聲:“那就滾!”
“你……”楚懷瑾被氣得臉紅脖子,最終一甩衣袖轉身離開。
——
自那日楚懷瑾在自己這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他就再也沒來過萬楚盈的院子了。
萬楚盈落得清閑,連著好幾日趕工,終于將給魏初的香包做好了。
可香包做好了,她卻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送給魏初。
她趴在窗臺前侍弄那束梅花,剛一動,梅花的花瓣就飄落下來。
萬楚盈這才發現,這梅花已經不再新鮮了。
這也代表著,魏初已經有些日子沒來了。
正想得出神,翠微從外面匆忙進來,神色凝重地說:“小姐,永寧侯府那邊來人了。”
萬楚盈神色變了變。
她以為先忍不住的是將軍府,結果竟是永寧侯府的人。
萬楚盈將梅花好好地放起來,這才問:“來的是誰?”
翠微:“永寧侯夫人。”
“竟然親自來了?”
翠微點點頭:“怕是一會兒前頭就要來人催小姐去接待了。”
話音剛落下,就見一丫頭匆忙進來,說是永寧侯夫人來了,讓萬楚盈趕緊去前面迎接。
萬楚盈和翠微對視一眼,收拾收拾就去了前廳。
喬麗娘果真到了,此刻正與楚老夫人說話。
楚老夫人神情淡淡的,往往喬麗娘說上好幾句她才回一句,明顯是瞧不上喬麗娘。
楚懷瑾坐在一邊,面上沒什么表情,瞧著也沒多尊重。
喬麗娘仍舊能忍,全程臉上帶著笑,話就沒斷過。
見著萬楚盈來,喬麗娘立刻起身,笑意盈盈地說:“盈盈,你來了?”
萬楚盈躲開她要來挽著自己的手,沉默地走到楚懷瑾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喬麗娘尷尬了一瞬,隨后又笑了:“讓老夫人見笑了,我與盈盈有些誤會,這孩子氣性大,到現在都不愿意理我呢。”
楚老夫人這會兒出來接茬了:“盈盈最近確實脾氣大了點,不過也能理解,受了委屈嘛。”
“偶爾鬧點小脾氣沒關系,但是若沒完沒了地一直鬧,可就沒意思了。”楚懷瑾意有所指。
喬麗娘有些得意。
萬楚盈最在意的就是楚懷瑾和楚老夫人的看法,如今被這兩人明嘲暗諷,她就不信萬楚盈還坐得住。
萬楚盈確實坐不住了,也懶得坐。
她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淡淡地道:“如果你們今日聚在一處就是為了數落我的不是,那我想我沒必要待在這里了。”
說著,轉身就走,看都沒看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