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新設的淮南都督府正堂。
夏侯淵端坐于主位,雖未著甲胄,僅一身玄色常服,但那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仍彌漫開來。
他面容沉靜,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長途跋涉的疲憊”,顯然昨夜的“征戰”并不輕松。
于禁、劉馥及一眾軍中將校、幕僚分列左右,氣氛與昨夜的宴飲截然不同,變得凝重而務實。
夏侯淵召集此次軍議,核心便是應對驟然變化的荊揚局勢。
斥候新報,劉琦已徹底掃平盤踞在鄱陽湖的彭虎水賊,將其部眾或收編或驅逐,而其麾下大將陳應,徐盛已攻拔孫權所置的臨川郡,將太守徐忠驅逐。
至此,豫章、廬陵、鄱陽、臨川乃至江北的廬江一部,已盡數納入劉琦掌控。
短短數月,五郡之地漸次歸附,人心在有效的治理與兵威之下趨于安定。
“劉琦小兒,動作倒是不慢。”
夏侯淵,手指重重點在輿圖“彭蠡澤”的位置:
“彭虎擁眾數萬,盤踞大澤十余年,竟被他一鼓蕩平,收其眾,得其船。”
“如今后方穩固,其兵鋒東指丹陽,已有無可阻擋之勢,而明公令我南下,是為制衡,然觀此形勢,若待其吞并孫權,全據江東,屆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廳中眾人都明白后果。
一個整合了荊、揚,擁有長江之險和膨脹水師的劉琦,將遠比茍延殘喘的孫權難對付百倍。
于禁緩緩開口,聲音如其人般沉實:“劉琦根基在江南,我大軍北來,隔江相望,鞭長莫及。欲行制衡,無非兩途。”
于禁說著伸出兩根手指,“其一,趁其與孫權決戰之前,主動出擊,削弱其實力,拖延其步伐。”
“其二,待其與孫權激戰正酣,兩敗俱傷之際,都督再以精兵介入,或助孫權穩住陣腳,或趁機收取漁利。”
“哼,被動等待,非某用兵之道!”夏侯淵的聲音響起。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劉琦想等到秋收糧足、萬事俱備再從容用兵?某偏不讓他如愿!”
于禁聞言,臉上并無意外之色,反而微微頷首。
這位都督用兵向來崇尚先發制人,以攻代守,方才提出兩種選擇,實則早已料到夏侯淵會作何取舍。
“都督所言甚是。”于禁接口道,語氣轉為具體務實,“我軍所長在于步騎,舟師非我所善,難以在長江之上與劉琦爭雄。若要在其東進之前予以打擊,削弱其實力,唯有從其江北之地入手。”
說著于禁的手指落在地圖的一點上。
“廬江。”
“劉琦所據廬江一部此地與我淮南接壤,無大江之隔。若我精銳步騎驟然南下,可直搗其江北據點,焚其糧秣,毀其屯所,若有機會,更可重創其留守江北之軍。”
“此舉足以打亂劉琦東進攻孫權的部署,迫其分兵來援,甚至可能延緩其整個東進戰略。”
夏侯淵盯著地圖上廬江的位置,眼中銳光閃動,緩緩吐出一個字:
“善。”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滯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都督……于將軍。”
劉馥起身,拱手行禮的姿態比昨日宴席上更為恭謹,甚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劉馥能站在這里參與軍議,本身就是一個微妙而尷尬的象征。
按照曹操內部心照不宣的規則,真正核心的軍事決策圈,是屬于荀彧、郭嘉那等心腹謀臣,以及夏侯、曹氏宗親與于禁這般絕對忠誠的宿將的。
他劉馥,一個因漢室旗幟而非曹操個人而留在許都朝廷體系內的臣屬,本無資格置喙兵鋒所向。
而夏侯淵之所以讓他列席,無非因為他頭頂著揚州別駕的職銜——大軍一動,糧秣征集、民夫調撥、沿途州縣協調,樁樁件件都繞不開他這個地方主官。
劉馥是被硬拉進來解決問題的工具,而非制定策略的伙伴。
劉馥心中明鏡一般,因此開口愈發謹慎:“二位將軍深謀遠慮,欲先發制人,挫敵銳氣,馥……深以為然。”
這里劉馥先定了調子,表明自己并非要反對軍事行動本身,這很重要。
“只是……在下有一愚見,或可供都督參詳。”
而夏侯淵目光掃了眼劉馥,手指幾不可察地在案幾上點了點,吐出一個字:“講。”
聞此,劉馥才繼續說道:“司空明令,乃是令都督南下制衡劉、孫二人,以防劉琦鯨吞孫權,全據江東。”
“既為制衡,何不待孫劉兩家于江南交鋒,再觀其勢?”
“彼時誰占上風,我便助誰弱的一方,或擇機直取要害。如此,既能以最小代價達成制衡之目的,亦可全盤掌控局勢,豈非更合司空‘制衡’之本意?”
其實劉馥勸說夏侯淵不要這時候打,除了單純的軍事外,還有其他方面的考量:
如今時值四五月,正是江淮春耕最要緊的時節,秧苗初插,溝渠待修,田間一刻也離不得人力。
此刻若為大軍出征而大舉征發民夫,壯丁離田,農時必誤,屆時秋收必然大減,而軍中糧秣又少不了一點,到時只能從百姓口中拿走僅有果腹之糧充作軍糧。
屆時,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慘劇,將在這本已傷痕累累的江淮大地上重演,千里之地,怕又要成人間地獄。
而劉馥的話音落下,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劉馥那番“待其相爭,擇機制衡”的道理,在純粹的軍事邏輯上并非沒有可取之處。
夏侯淵的目光落在劉馥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淡笑,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寒意:“劉使君……是在教某如何用兵,如何領會司空之意么?”
聞言劉馥身軀微微一震,頭垂得更低,幾乎觸到交疊的雙手,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惶恐:“馥豈敢!都督用兵如神,深得司空信重,馥一介治民之吏,焉敢妄言軍事方略?”
“只是……只是慮及江淮民力艱難,恐誤了司空大事,故此多嘴,萬望都督海涵。”
劉馥將自己牢牢定位在“籌糧民夫”的本分上,絲毫不敢越界。
夏侯淵不再看劉馥,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話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揮手道:
“既如此,便按某之方略行事。劉使君,江淮春耕之事,你自當妥善安排,然糧秣轉運、軍資籌備,乃第一要務,不得有誤。”
“半月之內,某要看到大軍出擊廬江所需之物,齊集于壽春。”
“謹遵都督之令。”劉馥深深一揖,不再多言一句,倒退幾步,轉身緩步退出淮南都督府正堂,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看著劉馥離去,廳門重新合上,夏侯淵才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心中對劉馥之言有些嗤之以鼻,看似老成謀國,實則迂緩誤事!司空令我南下制衡,是結果,不是方法。
若依劉馥之言坐觀成敗之策,那有他夏侯淵坐鎮壽春,孫劉二人何時才會真動刀兵?
一月?一季?還是一年?某難道要在這水網密布、濕氣熏人的江淮之地空耗歲月,等著他們慢吞吞地決出勝負?
夏侯淵此時的思緒飛向了更廣闊的中原大地。
官渡一役,袁紹雖敗未死,河北余燼猶燃;關中諸將,馬騰、韓遂之輩,各懷鬼胎,正是可乘之機;甚至那倉皇遁逃到汝南的劉備,也需及早鏟除。
北方天地廣闊,正是鐵騎馳騁、建功立業之處,哪一處不比困在這江河縱橫、不利于騎兵展開的淮南更有價值?
大丈夫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名垂竹帛,豈能在此地蹉跎?
至于先打廬江?自然是眼下劉琦勢大,鋒芒畢露,自然該敲打他。
攻其必救之地,迫其分兵來援,屆時以逸待勞,正好在野戰中殲滅其江北精銳。
只要打疼了劉琦,劉琦東進之勢自緩,孫權便得了喘息之機,這“制衡”不就達成了?至于損失……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夏侯淵對此戰充滿自信,這種自信源于北方強軍對南方勢力根深蒂固的輕視,以及一套簡潔而篤定的強弱邏輯。
那張繡盤踞南陽,就能讓坐擁荊襄的劉表束手無策多年,寸步難進。
而張繡,早已是司空手下敗將,俯首稱臣。
以此推之,司空能降服張繡,張繡能抗衡劉表,那劉表之子劉琦,又能強到哪里去?
至于孫權,不過承襲父兄基業,連劉琦的擴張都遏制不住,更是等而下之。
是以,夏侯淵看來,這南方的爭斗,不過是“菜雞互啄”。
自己麾下這支歷經中原血火淬煉的百戰精銳,無論是甲胄、兵刃、戰陣經驗還是搏殺意志,都遠非這些依仗江河之險的南兵可比。
以北方強軍擊破南方弱旅,就如利斧劈柴,縱使木柴粗硬些,震得手麻,劈開也是遲早之事。
“文則!”
夏侯淵沉聲下令,“詳查廬江守備,尤其徐庶所駐之城。選定首要目標,要快,要狠!”
“諾!”于禁抱拳領命,眼中毫無波瀾,仿佛即將到來的攻堅與犧牲,只是棋局上必要的步驟。
廳內氣氛再度緊繃而熾熱起來,充滿了臨戰前的肅殺。
迎風小說網 > 劉琦黃月英小說叫什么名字 > 第152章 夏侯淵:打!劉琦小兒休想安生
第152章 夏侯淵:打!劉琦小兒休想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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