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建安五年八月末,隨著劉琦的討孫檄文如離弦之箭,快馬分馳江東各郡。
數日前江夏府衙內,諸葛亮羽扇輕搖,對階下肅立的數名信使逐一叮囑:
“送往江東的檄文,分二路而行,皆需避開孫權水師主要巡弋的江面。”
“第一路,出江夏入豫章境內,傳繳豫章鄱陽二郡后,便一路沿贛水南下入廬陵。”
“第二路,入豫章境內,走鄱陽入黟山經山脊小道入會稽、吳郡二郡。”
諸葛亮停頓片刻,目光掃過眾人:“記住,檄文所至之處,若三日內無降表至江夏,便立紅標急報。”
“諾!”
信使們躬身領命,魚貫而出。
諸葛亮輕搖羽扇,目送信使遠去,緩聲道:“主公此檄,先聲奪人,孫賁雖是孫氏宗親但如今孫權大敗,見朝廷詔命,必不敢公然抗旨。豫章若定,廬陵、鄱陽傳檄可下。”
劉琦走至輿圖前,手指點向豫章郡:“魏延所部已至廬江南境,何時能抵豫章?”
“昨日軍報,文長將軍率八千主力已過皖城,正沿贛水支流南下。”
諸葛亮執扇指圖,“陳應、呂范領三千前鋒為導,距豫章邊境不足五十里。若急行軍,明日便可入豫章地界。”
“好。”
劉琦目光銳利,“傳令魏延:入豫章后,凡檄文所至之縣,三日不降者,立攻不赦。我要讓江東守令看看,什么叫王者之師,什么叫吊民伐罪!”
-----------------
柴桑城頭,劉琦軍的赤旗高懸。
縣衙之內,魏延端坐主位,案前堆滿了剛剛收繳的戶籍冊與地理圖志。
三日前魏延接到軍令南下豫章,便令別部司馬徐盛為先鋒,率千人從廬江郡星夜疾馳,直撲這座徐盛曾經鎮守兩年的江東西陲重鎮。
而隨后的進展之順利,連魏延自己都有些意外。
清晨抵城下,徐盛單騎至護城河前,高呼舊部張碩之名,隨后便將檄文射入城內,隨后不過半刻,城門洞開,故人率眾出迎。
“將軍,此乃柴桑縣近年戶籍總錄。”歸降的縣丞戰戰兢兢呈上竹簡。
魏延展開簡冊,目光掃過,心頭暗震。
一縣之地,竟有戶七千八百余,口四萬五千眾。這在戰亂頻仍的建安年間,實屬富庶。
“豫章郡……果是膏腴之地。”魏延喃喃自語。
而身旁徐盛上前一步,低聲道:“魏將軍,柴桑乃江東西門,此城一失,鄱陽湖口洞開。豫章北境諸縣,已在我兵鋒之下。”
魏延頷首,手指摩挲著案上那卷熟悉的牛皮輿圖,這圖,還是徐盛當年任守將時令人繪制的。
圖上,鄱陽湖周邊山川城邑、水道路徑標注詳實,數百里形勢盡在掌中。
“傳令,”魏延抬頭,目光銳利,“緊閉四門,整編降卒。凡愿歸順者,一視同仁;有異心者,立斬不赦。”
“諾!”
正安排間,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軍士奔入,單膝跪地:“稟將軍!城外抓獲江東信使,搜出孫權密令!”
魏延霍然起身:“呈上來!”
軍士遞上蠟丸密信。
魏延捏碎蠟封,展開帛書,速覽之下,臉色漸沉。
“孫權令張碩死守柴桑,至少半月,待丹陽援軍至……”魏延冷笑一聲,“可惜,張碩連半日都沒守。”
徐盛閱罷,沉吟道:“將軍,孫權欲調丹陽兵西援,說明其已察覺我軍東進意圖。柴桑失守之事,恐瞞不過三日。”
“我本就沒想瞞。”
魏延走至輿圖前,手指點向丹陽方向,“甘寧的水師已出夏口,不日便將巡至蕪湖江面。孫權自顧不暇,哪還有余力西顧?”
隨后魏延轉身,聲音決斷:“三日內整編降卒,補足戰損。柴桑乃主公東進要地,需固若金湯。”
“諾!”
徐盛領命退下。
魏延獨留堂中,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柴桑城頭,那面孫氏旌旗已被撤下,換上了劉琦的赤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這一仗,贏得太輕松。輕松得讓魏延有些恍惚。
“大勢所趨啊……”魏延忽然低聲自語。
隨后魏延走回案前,鋪開帛卷,提筆書寫戰報:
“末將魏延謹奏:今詔令別部司馬徐盛率先鋒千人疾進,今晨抵柴桑。守將張碩乃舊部,見檄文開城歸降。”
“柴桑一縣七千八百戶,四萬五千口,糧秣兵械俱已封存,恭候主公大軍……”
筆鋒游走,魏延心中卻思緒翻涌。
兩日后,江夏府衙。
劉琦正與眾人商議進軍江東時日時,忽聞堂外有快馬聲至。
一名風塵仆仆的軍士沖入堂中,單膝跪地:“稟主公!徐盛將軍遣使來報——柴桑已克!”
堂內眾人皆是一怔。
劉琦與諸葛亮對視一眼,接過軍報,迅速展開。
信是徐盛親筆所書,字跡剛勁:
“盛奉魏將軍令,率千人先鋒疾進。今晨抵豫章柴桑城下,宣示主公檄文。”
“柴桑守將張碩乃舊部,見檄文知大勢已去,遂開城請降。柴桑一縣七千八百戶,四萬五千口,兵械糧秣俱已封存,恭候主公大軍親臨。”
魏延戰報短短百余字,但卻讓劉琦眼中迸出光彩。
“好一個徐文向!”
劉琦將軍報遞給諸葛亮,“不費一兵一卒,輕取柴桑。此非獨勇,亦見其威望。”
諸葛亮覽畢,撫掌而笑:“徐司馬昔為柴桑守將,恩信素著。今持檄文而返,守軍望風歸順,此乃天助主公也。”
劉琦大步走至堂前,望向東方:“柴桑乃江東西門,此城一失,鄱陽湖口洞開。”
“傳令徐盛:加授振威校尉,暫領柴桑防務。”
“再令甘寧:水師即刻東出,巡弋柴桑至蕪湖江面。我要讓孫權知道,他的西大門,已經換了主人!”
堂下書佐奮筆疾書,兩道軍令頃刻擬就。
劉琦將魏延從柴桑發來的戰報置于案上,隨即又從案頭另一摞文書中抽出一封密信,“元直自廬江急報,他于整編李術舊部時,從其往來文書中查獲線索,并順藤摸瓜,探得孫權已密遣心腹,欲北上許昌聯結曹操……呵,果然是困獸之計。”
諸葛亮羽扇輕搖,從容應道,“曹操與袁紹相持官渡,自顧不暇,縱有此心,亦無余力南顧。”
劉琦拊掌:“善!”
起身走至堂中巨幅輿圖前,手指點向柴桑,沿鄱陽湖東移,落于豫章郡治南昌。
傳令魏延:兵至豫章北境,待我率大軍東出后,與我東西呼應,擇機取彭澤、鄱陽!”
“諾!”諸葛亮肅然應命。
劉琦轉身,目光如炬:“還有,傳檄豫章諸縣:柴桑已破,天兵東指。凡愿歸順者,保其官職;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守令皆斬。”
“亮即刻去辦。”
諸葛亮躬身退出。
劉琦獨留堂中,負手立于圖前。
圖上,江東六郡的山川城邑,在燭火映照下清晰可見。
劉琦的目光,已越過豫章,投向更東方的丹陽、吳郡。
“孫權……”劉琦低聲自語,“你既敢犯我江夏,便該想到今日。”
劉琦伸手,撫過圖上“吳郡”二字。
那里,是孫氏根基所在。
也是他劉琦,必將踏平之地。
堂外,狂風驟起,卷動旌旗,獵獵作響。
江夏城外,甘寧的水師戰船正升起風帆,千帆競發,順流東去。
江東大地的烽煙,已熊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