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才能取到寧歡顏的頭發,讓孫姨陷入了難題。
想了想,孫姨打算用最笨的方法。
她們又聊了幾句后,孫姨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兩個人不再討論沉重的那些事。
孫姨聊起了寧歡顏的舞蹈專業,又是一連串的夸夸。
夸得寧歡顏都開始不好意思了
“哎,小寧,你頭頂翹起了一根白頭發呢。”
“昂?有嗎?”這里沒有鏡子,寧歡顏下意識就想拿手機照一照。
孫姨立馬說,“我幫你拔吧,我這人年輕的時候最愛折騰頭發,看到白發就想拔,看到開叉就想撕開,停不下來。”
聞言,寧歡顏被逗笑了,沒再動作,“好,那就交給孫姨了。”
孫姨來到寧歡顏的身后,看著她那頭烏黑順亮的頭發,哪有什么白發。
孫姨知道要用頭發去驗dna,需要扯帶有毛囊的頭發。
于是她假意去撥寧歡顏的頭發,裝作沒有挑好,拔了兩三次,扯下來好幾根。
看著寧歡顏身體都跟著抖嗦了兩下,孫姨忙道歉。
“哎呦,真是抱歉啊小寧,孫姨眼睛有點花,沒抓好,扯痛你沒有?”
“不要緊不要緊。”寧歡顏好脾氣得笑笑。
“這白頭發都掉地上了,不知道還有沒有,要不我去拿個鏡子吧。”
“不用了吧,孫姨……”寧歡顏話剛出口,孫姨卻已經風風火火得進屋了。
寧歡顏哭笑不得。
真是個熱情的阿姨。
孫姨進了屋之后,找了個干凈的密封袋,將到手的頭發小心翼翼得裝起來。
緊接著,孫姨又上網搜了一下大致的流程,姑且看了幾眼。
從下單檢測套件到送檢實驗室到出結果,大概需要7-10個工作日。
可以了,等得起。
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的孫姨根本沒有聯想到,DNA的鑒定其實可以做加急服務。
寧歡顏的頭發都弄到了,宋書瀾的就更好搞了,孫姨可以去換掉她的牙刷。
她暗戳戳地進行著一個無人知曉的大計劃。
如果結果是好的,自然是皆大歡喜。
如果不是她想的那樣,出來的結果最終會爛在她肚子里。
……
寧歡顏沒有等宋書瀾醒,就先回去了。
拿著宋書瀾送給她的那幅字。
總覺得今天這一趟,收獲還是蠻多的。
如果沒有中間她那句沒經過大腦的話就好了。
希望宋書瀾不會介意吧。
寧歡顏坐了出租車回家,幾乎是在她剛踏入家門的下一秒,IG頁面就響起了信息提示音。
倒不是冷曜的。
而是一個陌生的號。
[你好,寧同學?]
寧歡顏正了色,馬上回復了她。
[你好,是露露同學?]
那頭也很快就回復了。
[對,是我。]
[我偷偷注冊了一個小號,用小號發的信息。]
寧歡顏邊看信息邊走到沙發處坐下。
[你那邊的狀況如何最近?]
露露回復:[暫時還好。]
見此,寧歡顏繼續打字。
[你媽媽的事情我已經讓冷曜幫忙了。]
[昨晚上我也跟杰斯學長說了你的事情,他也會幫你的。]
[他作為你的前男友,出面拖慢你的結婚進度,再合適不過。]
[先穩住她們那邊,一點點拖延時間。]
簡單幾句話,露露自然能明白寧歡顏的用心。
[好,謝謝你。]
[我會配合好他的。]
寧歡顏想了想,不放心的囑咐她。
[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她們發現。]
[好。]
縱使對面的露露有千言萬語想說,此時都有心無力,她們萍水相逢,連朋友都算不上,自已甚至還被人威脅想要害她。
這樣她都能毫無芥蒂的幫忙。
初時見到寧歡顏時,對比處境之下所產生的嫉妒與怨恨早已經煙消云散了。
待這事結束之后,她一定要好好得跟寧歡顏道謝。
露露那邊的情況暫且不用擔心。
反倒是薇若拉·康納,出手的速度比寧歡顏想象的要快很多。
約莫過了三天這里,這天,寧歡顏剛剛結束完一節課,新招的前臺小妹就來告訴她,有人來找她,正在會客室等著。
寧歡顏下意識先看了眼手機,消息列表空蕩蕩的,沒有人跟她說過來的事情。
揣著這點疑惑,她走進了會客室。
但沒想到的是,會客室里僅僅只坐著一位三四十歲左右的普通女性,很陌生,寧歡顏從來沒見過她。
“阿姨,請問你是?”對方是中國人,寧歡顏自然而然就用國語對話。
坐在會客室的女人穿著簡單,模樣倒是十分清秀,看得出年輕時候也是個小美人。那人看到寧歡顏,先是下意識站了起來,動作略局促,接著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請問,你是寧歡顏嗎?”
“我是。”寧歡顏點點頭。
“我、我是來認親的。”聽到她承認,那人顯得有些激動,聲音都亂了一點,忙道。
“認親?”寧歡顏愣了愣,接著,她想起了露露曾經傳遞給她的話。
[如果有父母之類的人來找你認親,不要信。]
這人——
寧歡顏心微微一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女人,開始在內心琢磨。
“我并沒有發布尋親的消息。”
“好孩子,你先坐下好嗎,我們先談一談。”婦女,也就是陳嬋,并沒有因為寧歡顏的警惕跟疏離就感到傷心,而是懇求她先坐下談一談。
寧歡顏看了一眼她的模樣,神情倒是很真誠,不似作假。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還是坐下來了。
待寧歡顏坐下之后,陳嬋才開始說話。
“其實,我會出現在你的面前,也是突然有人聯系了我,告訴了我你的事情,對方是誰,其實我也不清楚。”
寧歡顏:“?”
這倒是跟她想象的開局對話不太一樣。
一開口怎么直接交代了?
沒等寧歡顏細想,陳嬋就接著說。
“我是蘇州人,二十年前的九月十日,我在仁安私立婦產科醫院早產生下了我的女兒。”
“但因為孩子出生時缺氧,所以立馬就被送進了新生兒科集中看護。”
說到這里,陳嬋停頓了一下,有些愧疚得垂下眼簾,手指也不自在得擰絞在了一起,似是知道這段過去有多么不堪。
“我是剛剛成年之后,還在上學期間就懷了孩子,因為生理期不規律的關系,等我發現的時候,孩子的月份已經很大了。”
“我當時很害怕,也不敢告訴家里,我、我是在醫院的廁所生下的女兒,生完我把孩子扔在醫院,就跑了……”
“當時,寧家的女主人也在那家醫院生,孩子也是一出生就被送進了新生兒科室,那個寧夫人,是搶了別人的男友結的婚,寧總的前女友為了報復,買通自已在醫院的親戚,讓那個護士去把寧夫人的女兒掉包。”
“當時我把孩子拋棄在醫院,那個孩子的命運也可想而知了,都打擊報復了,肯定會選擇一個最不怎么樣的來換,所以被換的是我的孩子。”
“你在國外可能不清楚,寧家的孩子被認回去之后,寧夫人自然會查當年抱錯的真相,所以當年那樁陳年舊事也就被捅出來了,這個事只要回國稍微查一下,就會知道。”
說完這些,陳嬋小心翼翼地觀察寧歡顏的表情,內心忐忑不安。
“歡顏,這件事我后來一直很后悔。”
“我當初以為雙漓是我的孩子時,一直有在偷偷打聽她的下落,直到她被一對教授夫婦收養了之后,我還是會隔得遠遠的去偷偷看她。”
“但我沒想到你們兩個被互換了身份……”
身份撥亂反正之后,寧雙漓不僅有一對親生的豪門父母,還有一對疼愛她的教授養父養母。
而她的親生女兒,在國外不知所蹤。
陳嬋痛苦又煎熬,“我去過寧家好幾次,想打探你的下落,但是他們一直說是你在國外不愿意回來。”
“這一次,我會出現在這里,確實是出現了幾個奇奇怪怪的人,告訴我可以帶我來見你,我實在是太想見你了,也顧不得受騙上當,才會到這邊來。”
陳嬋這番話說得真心實意,實際上,她確實沒有撒謊。
只是不管是她、還是寧歡顏,都沒有想到,當初在新生兒科室,有問題的并不是只有這個環節。
在陳嬋說完話之后,寧歡顏就陷入了沉默。
對于陳嬋的話,她心里其實信了六七分。
因為陳嬋的眼神太過于真誠了,這根本不是演就能演出來的,她是真的在找自已的孩子。
但同時,她也在心里捋了捋思路。
已知,是露露先告訴她認親的事情。
那么陳嬋就是薇若拉·康納的人找來的。
而薇若拉·康納之所以會知道這件事,八成是前段時間出現在美國的寧決告訴她的。
陳嬋既然去寧家找過她幾次,寧決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但偏偏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只字不提。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果陳嬋所說的都是真的。
那么她確實有可能是陳嬋的孩子。
薇若拉·康納把陳嬋送到了自已的跟前,這是個光明正大的陽謀,無論她出于什么目的。
認下也好,不認也好。
如果寧歡顏真的跟陳嬋有血緣關系,這個招她就不得不接。
“歡顏,我所說的都是真的,我不奢求你現在就能認我,你可以先去查證查證真相,還有……當年我拋棄了你是事實,如果你現在不愿意認我,我也不會多說什么,我只是想好好地看看你。”
陳嬋既傷心又卑微,恨自已年少無知,一步錯步步錯,苦了自已也苦了孩子。
說著說著,眼淚就情不自禁得流了下來,小聲小聲地哭。
雖說寧歡顏并不同情她,但看到她這個樣子,心頭也涌上了難以言喻的復雜滋味。
“這個事我要好好想想。”
她現在一個人思考,太亂了。
“好、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陳嬋知道寧歡顏可能一時會難以接受,也不逼她。
“我、我還能再來看你嗎?”她懷揣著懇求、小心翼翼地詢問。
寧歡顏頓了頓,看著這個女人憔悴又哀傷的模樣,心里嘆了口氣,終是道。
“給我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吧。”
“好、好。”桌面上有紙筆,陳嬋忙記了下來。
“那歡顏,我先走了。”
薇若拉·康納既然將人從中國帶來了美國,自然會將她安置好。
當然了,名為安置,實際上是不是想用她來威脅寧歡顏,明眼人恐怕都能想明白。
“嗯。”寧歡顏目送她離開。
陳嬋一走,寧歡顏整個人都放松了肢體,軟癱在椅子上。
不得不說,薇若拉·康納確實給她帶來了一個大問題。
但,正如寧歡顏此前所堅定的一樣。
如果陳嬋真的是她的親生母親,既然她在她出生之際就已經拋棄了她。
哪怕她現在后悔了想要彌補。
寧歡顏也不會接受她。
只是要怎么處理她,卻是個問題。
這時候,口袋里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寧歡顏掏出手機,下意識看了眼來電顯示。
是冷曜打來的。
“喂。”她馬上就接聽了他的電話。
她現在心里亂亂的,很需要聽聽冷曜的聲音平靜下來。
“喂,寶貝兒,下課了嗎?”冷曜發了好幾條信息,都沒得到寧歡顏的回復,但看時間,她應該早就下課了,遂打了電話過來。
寧歡顏應了聲,“嗯,下了。”
“怎么了?”雖然看不見人,但他很快就察覺出了寧歡顏情緒的不對勁。
“很復雜的一件事。”寧歡顏喃喃自語,聲音失真,“我有點沒頭緒。”
“上次露露偷偷塞給我的紙條你還記得吧。”
“今天有人來機構找我了。”
“那個人雖然百分之百是薇若拉·康納從國內送到這里來的。”
“但是,她有七成的可能性,是我的親生母親。”
寧家認回真千金的事早在國內傳開了,既然她說了可以讓寧歡顏去查證,那她幾次上寧家的事兒,還有互換孩子的真相,估計都是真的了。
“具體,可能需要我們自已再查證一下才能知曉。”
那頭的冷曜聽到這幾句話,立馬就能理解寧歡顏此時心中的沉悶,忙道。
“你在機構等我下。”
“我現在就去接你。”
“我們當面說這個事。”
不知道為什么,僅僅只是聽到他這幾句話,寧歡顏心頭的烏云好像都被驅散了一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