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檸,不要走!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刺骨的痛苦在他血液里瘋狂叫囂著。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嘴角才勾起一個陰鷙又壓抑的冷笑。
“墨白。”
“世子……”
蘇瞻強壓著心底的殺氣,“去,叫人盯著鎮國侯府。”
墨白驀的抬起頭,“世子這是不準備放過薛姑娘么。”
蘇瞻閉了閉眼,將眼里那涌動的酸澀與殺意狠狠壓下。
他無法想象薛檸躺在別人身下的感覺,尤其那個男人還是李長澈。
只要一想到她肚子里還揣著李長澈的孽種,他眼前便蔓延著無數血霧,身體里骨血都叫囂著想殺人。
過了許久,他才逐漸斂起冷銳的眸光,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望著這漫天的飛雪,幽幽道,“放過?我怎么會放過她?她生生世世只能是我的人,我現在放她走,只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過幾日,我再想法子將她搶回來,這一次,我一定會做得更好,不讓任何人察覺。”
他甚至都想好了,最好是讓她“死”在所有人面前,然后他再將她藏在別院里。
從此這世上,便再也沒有薛檸這個人了。
有的,只是他蘇瞻的妻子。
他越想,越覺得滿意。
檸檸重生了也沒有關系。
到時候他會找到法子,讓她忘記過去的一切。
這樣一來,他們都不會再痛苦。
他會給她取一個新名字,讓她重獲新生。
讓她永永遠遠待在自已身邊。
如此盤算著,蘇瞻身上的戾氣消散了許多,唇邊甚至勾起一個算得上溫和的淺笑。
可墨白在一旁瞧著,卻總感覺主子笑得有些瘋狂。
“出發去宮里吧。”蘇瞻眸光清冷下來,“今兒事多。”
話雖那么說,但蘇瞻還是站在宣義侯府門口,看著薛檸的馬車離開之后,才登上了自已的馬車。
墨白送走主子,才回轉過身去安排盯梢。
鎮國侯府壁壘森嚴,極難將耳目插進去。
這次薛姑娘回去,不知何時才能再出來了。
吃一塹長一智,下次世子再要騙薛姑娘,只怕是不能的。
不出來也好,二人好歹還能相安無事。
就怕世子得不到薛姑娘會發瘋,到時只怕是鎮國侯府的銅墻鐵壁也保護不了薛姑娘。
墨白微微嘆口氣,也不知宮宴那場大火后世子到底是怎么了。
何以突然對薛姑娘轉變了態度?
明明從前并不喜歡的呀,如今卻——
他孤身往府內走,卻見有人從梨園方向疾步走來。
許是天上下著雪,沒看路,那丫頭莽撞,一頭撞在他身上。
“這么急,做什么去?”
那丫頭白著臉色仰起頭來,看見墨白,驚慌失措地連說了好幾個對不起。
“是侯爺吩咐,讓奴婢來門口看看。”
墨白道,“看什么?”
那丫頭道,“說是江夫人今兒回來了,侯爺讓奴婢來請江夫人去梨園走一趟。”
墨白翻了個白眼兒,“人都走了,你這時候來是來不及了,回去復命罷。”
那丫頭小臉兒一垮,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大門外,“啊?這么快便走了么?”
墨白沒什么情緒的“嗯”了一聲,轉身往明月閣方向走。
梨園。
聶姨娘身子歪在大迎枕上。
蘇翊禮坐在床邊,手里還端著個藥碗,耐心哄了幾句,將最后一勺藥汁喂進聶姨娘嘴里,笑了一聲,抬手抹去她唇邊的藥汁,雖動作還算溫柔,但神態卻有些恍惚。
先前鬧和離的時候,聶氏受了驚嚇,如今一直在梨園安心養胎。
蘇翊禮沒了官職,一直親自在身邊照顧陪伴。
直到今兒一大早,天還沒亮,到處都在下雪。
這么冷的天兒,蘇翊禮本還窩在床上睡覺。
聽說江氏帶著人回了宣義侯府,蘇翊禮驀的便睜了眼。
聶氏察覺出身邊男人起了身,一股寒氣襲來。
她穿著個肚兜兒妖嬈地從背后抱住他,問他起這么早做什么。
男人頓了頓,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我去廚房看看給你煎的保胎藥怎么樣了。”
隨后起身下床,換了身衣服,撩起珠簾便出去了。
聶氏笑容冷在臉上,尷尬的坐在錦被里。
她如今身子日漸重了,蘇翊禮雖沒有別的女人,但也好久沒有碰過她。
看起來他對自已還不錯,但實際上他們之間關系逐漸有些冷淡。
尤其是前幾日,他發現自已在外買田產時,臉色更是難看。
若非她腹中懷著他的種,只怕他當場便要發作,嘴里念叨了一句,“若是錦娘在,她絕不會做出這種事。”
那會兒聶氏心里有些發慌。
幸好,她還有這個孩子。
蘇翊禮見她哭得厲害,很快便又來同她說了會兒賠禮道歉的話。
聶氏坐在床上哭了一會兒,擔心男人會直接去見江氏,剛要下床招人去阻攔,卻見蘇翊禮端著藥碗又進來了。
她還以為他急著去見江氏,沒想到他當真只是出去看藥的。
聶氏放下心來,小心翼翼的問,“侯爺,姐姐當真回來了?”
蘇翊禮淡道,“嗯,這會兒去明月閣了。”
聶氏覷著男人臉色,“那一會兒讓姐姐來咱們梨園坐坐罷。”
蘇翊禮垂著眼,“她一個和離之人,怎配到這兒來。”
“侯爺不是說了么,姐姐遲早是要回來的。”聶氏努力讓自已表現得很賢惠大方,委委屈屈道,“說不定今兒姐姐便是想開了,回來看侯爺與老夫人的,侯爺若同姐姐說幾句軟話兒,姐姐便不走了。”
蘇翊禮嘴角噙著個不在乎的冷笑,將藥拿在手里。
說不出什么感覺,只是好久沒見她了,腦子里有些記不清她的模樣。
他盯著床帳怔怔地出了會兒神,也沒聽清聶氏在說什么,只是聽著院門外的動靜。
他已讓人去尋江氏,生了這么久的氣,她也該回來了。
這也是他難得主動讓人去找,她心里應該會很感動罷。
等了許久,也沒見江氏前來。
蘇翊禮有些坐不住了。
剛起身,便見自已派出去的小丫頭冒冒失失跑回來。
蘇翊禮看了一眼她身后,“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