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李長澈兩回,皆是在各種宴會上,很少聽見男人這樣低沉性感的笑聲。
在這府中住了一段時日,她知道李長澈待薛檸極好。
剛成婚的夫妻,自是如膠似漆,蜜里調油。
江稚魚腳步頓了頓,臉上浮起幾分尷尬,又有幾分失落。
站在門外的寶蟬率先發現了她,笑道,“江姑娘,快些進去罷,姑爺姑娘都等著你呢。”
江稚魚這才回過神來,提步往明間走去。
踏入房門,抬眸一看。
男女坐在羅漢床上,薛檸懷里抱著一只橘貓,正在逗弄。
男人側眸盯著女子側臉,眼神濃稠,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欲。
見她進來,男人才淡淡收回視線。
江稚魚目光直白地朝他看去。
男人一襲玄墨錦衣,高眉深目端坐在羅漢床上,烏發高束,頭頂玉冠。
整個人清凌凌的,如同一塊毫無瑕疵的靜玉。
身形瘦削又挺拔,氣質極冷,透著一股高山雪的清冷味道。
他容顏極盛,比她在二十一世紀見過的所有男明星都還要漂亮精致。
乍然走近,難免令人心頭亂跳,難怪誰人議起這個男人,都會感嘆一句,湛然若神。
江稚魚意識到自已臉頰發熱,眼神不自覺被男人吸引過去,心里一陣懊惱。
好歹她也是穿越女,怎么這么沒骨氣。
但很快,她又迫使自已冷靜下來,不卑不亢地同男人行了個禮,又同薛檸福了福身子。
薛檸很喜歡有才華的人,忙讓她起身,“阿稚,快起來。”
江稚魚恰到好處露出一絲迷茫,看了一眼面容清冷的男人,“檸檸,今兒世子怎么也在?”
薛檸笑道,“今兒是夫君有事尋你。”
江稚魚抬起頭,目光清淺,對上男人冷沉的眸色,落落大方,“不知李世子找我有何事?”
李長澈多看了江稚魚幾眼,將昨兒的詩箋取出,“這是江姑娘做的詩?”
江稚魚也想說不是,但面對男人那深邃威嚴的眼神,最后還是厚著臉皮認下,“是。”
薛檸適時夸贊,“我就說,這詩就是阿稚隨手寫下的,這下,你信了吧?”
李長澈看薛檸時目光寵溺,“沒說不信你。”
江稚魚嘴角抽了抽,不過卻沒說話。
雖說是她借鑒了詩仙的名句,但這個時空里,并未有唐詩三百首。
她便是背出三百首詩來,也沒人會懷疑她抄襲。
才女這個名聲,她便勉為其難認下了,也好為自已鋪路。
李長澈轉而看江稚魚時神色微淡,劍眉斜飛入鬢,不辨喜怒。
“先前讀過哪些書?”
江稚魚目光清亮,“什么書都讀。”
李長澈道,“哦?說來聽聽?”
江稚魚想著自已當年可是中文系的大才女,什么世面沒見過,可被古代美男考問學問還是頭一遭,好在她穿越后,雖說打算做一條躺平的咸魚,但閑暇時還是讀了一些大雍朝的書,因而回答起來,并不算太難,“經史子集都有讀過,還有當時大儒的一些名作,爹爹書房里的書讀了大半。”
李長澈目光深了幾分。
江家乃世代書香,江老大人藏書數萬。
江稚魚一個閨閣女子能讀下大半,已算厲害。
李長澈沉吟一聲,“既如此,跟我走一趟。”
江稚魚眨眨眼,“去哪兒?”
“去禮部。”
江稚魚有點兒好奇,打趣道,“我一個小姑娘,去禮部,可是要我考功名?”
“不算考試,但也差不多。”
李長澈語氣仍舊波瀾不驚,于外人,并不多話,說完后,便讓江稚魚去門外稍等一會兒。
外人一走,李長澈神色便柔和了不少。
薛檸揚起嘴角,被他攬入懷里,一顆心好似被攏住了似的。
“我推薦的人可還不錯?”
李長澈淡道,“現在還不知道,等我帶她去讓衛枕瀾看一看再做決定。”
薛檸道,“她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更不會讓大雍學子失望。”
李長澈低眸,“不過,她是個女子。”
“女子怎么了?”薛檸揚起尖細的下巴,一雙干凈如水的杏眸帶著幾分不忿,“女子也能寫出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詩句,你就說她寫的東西好不好?”
李長澈自是寵,看著小丫頭生氣的眉眼,含笑連道兩聲好,又捧著她的臉,親了幾下,聲音低沉沉的,“不是瞧不上女子,只是——”
薛檸歪頭,“那是什么?”
李長澈輕笑,“罷了。”
左右有他在,再沒有根基的人,他也能護得住。
“那你自已在家,我先帶她出門。”
薛檸眨眨眼,“我平素也都自已在家,你不用擔心我,一會兒長樂還要過來陪我呢,再說,娘親剛和離,我想著去江家多陪陪她。”
“那我回頭來江家接你,嗯?”
男人炙熱的吐息落在耳側,薛檸耳根子又癢又熱,甕聲甕氣在他懷里說了一聲,“好。”
溫存了一會兒,李長澈才出門。
上了鎮國侯府的馬車,江稚魚還有點兒緊張。
男人周身氣勢太強,如此與他孤男寡女處在這么個不大的空間里,她難免有些不自在。
穿越前,她一心沉迷工作,沒談過戀愛。
家里倒是給她相過幾次親,但能出來相親的男人能有幾個不是奇葩?
再加上她又是個顏狗,所以便一直單身了好些年。
直到她猝死穿成江家貴女,在外祖母的撮合下,也算見了不少東京城里的勛貴子弟。
但能真正吸引到她的,只有李長澈身上那獨一無二的氣質。
就是可惜,他已同薛檸成親了。
但在自已喜歡的長相面前,江稚魚也不由端起來。
故意給自已營造一個高冷不愛說話的人設。
可她裝高冷,男人比她更高冷。
不說話時,有種攝人心魄的威嚴。
像極了雪山上不屑低眉一顧世間凡夫俗子的神祇。
他對她,好似沒有半點兒興趣。
但越是這樣的男人,越能讓人產生占有欲。
二人一路到了禮部,也沒說過一句。
下了馬車,江稚魚緊跟在男人身后。
望著男人清冷矜貴的高大背影,突然生出幾分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