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枕燕不敢掀開蓋頭,害怕看見蘇譽那張陰惻惻的臉,“我……我沒有,我今兒是要嫁人的,你別過來,我不想看見你!”
蘇譽沉聲道,“你難道當真愿意嫁給陸嗣齡?”
衛枕燕聲音顫巍巍的,“我自然是愿意嫁給他的!”
蘇譽不信,“不后悔?”
衛枕燕語氣越發堅定,“不悔!”
蘇譽心臟牽扯,莫名疼了一下。
可他還是不信衛枕燕的話,冷著臉,呵笑一聲,往前走了幾步。
薛檸站起身,面無表情地攔住他,“今兒是什么日子,你不會不知道罷?”
蘇譽嘴角下沉,冷道,“我來帶燕燕走,你讓開。”
薛檸仿佛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蘇譽,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你難道還看不懂形勢?聽不懂人話?”
蘇譽唇角牽動,對薛檸露出個諷刺的笑,“我看你薛檸才有病,這是我與燕燕之間的事兒,勞煩你薛夫人讓開!”
薛檸面色發冷,“我偏不讓,又如何?”
蘇譽眼底一沉,好似淬了毒一般,抬手便要將薛檸推開。
薛檸身子往后一退,眸光冷厲,“來人,將這個登徒子給我趕出去!”
眾人聽令,一個個沖上前來,一把抱住蘇譽。
只是蘇譽到底是個力氣極大的男子,又會武藝,被幾個粗壯的丫頭抱著,臉色越發難看。
他微一用力,便將所有人打翻在地。
還有人敢上前,他便揚起巴掌,毫不顧忌這是在衛家,將那丫頭打得嘴角出血,暈了過去,所有人都被蘇譽那陰冷森然的面容嚇住了。
大喜的日子,誰也沒想到蘇譽會突然闖進后院,還這般暴戾恣睢。
衛枕燕慌亂中掀起蓋頭,看到蘇譽臉上的猙獰,嚇得渾身發抖。
她也不知自已是怎么了,近來老是做一些奇怪的噩夢。
那時,她便擔心有一日蘇譽前來搗亂,沒想到他當真來了。
她想也不想,提起裙子便往外走。
蘇譽見她往外跑,忙沉著臉,轉身追去。
“燕燕,你等我!”
衛枕燕怕極了,小腹墜脹得厲害。
“你不要過來!不要!”
她跌跌撞撞往院門口跑,突然尖叫一聲,一頭扎進一個寬厚的懷抱里。
一身大紅長袍的陸嗣齡將人摟進懷中,捧起小姑娘蒼白的小臉兒,“跑這么快做什么?”
衛枕燕倉惶不安地抬起頭,看見陸嗣齡清雋的俊臉,好似遇見鬼了一般,忙躲到他身后,“阿嗣,救我,救救我。”
陸嗣齡毫不猶豫挺身而出,用自已高大挺拔的身軀擋住了身后之人。
他眼眸深邃銳利,冷峻又威嚴,漫不經心乜著追出來的蘇譽。
“我說怎么一進院子便聽見一陣狗吠,原來是蘇二公子在這兒。”
蘇譽睨著陸嗣齡身上的喜袍,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陸嗣齡,沒想到,你還真來迎親了?”
陸嗣齡道,“那你又來做什么。”
蘇譽嘴角微微上揚,“自然是來搶親。”
陸嗣齡輕笑一聲,語氣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目色微寒,一字一頓,道,“沒人能搶我陸家的親。”
說罷,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迅速出現在蘇譽面前。
蘇譽完全沒有預料到陸嗣齡會如此敏捷。
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感覺臉頰一陣劇痛襲來。
陸嗣齡勢如虎豹,這一拳打得極重。
蘇譽只覺得眼前金星四濺,腦袋嗡嗡作響。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他頓時怒不可遏。
他顧不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揮拳還擊。
兩個男人瞬間陷入了激烈的打斗之中,拳掌相交之聲不絕于耳,四周的空氣仿佛也因為他們的激戰而變得凝重起來。
陸嗣齡在戰場摸爬滾打多年,對付區區一個蘇譽還不在話下。
與他糾纏之中,邪魅一笑,對呆怔中的衛枕燕道,“燕燕,將我的劍拿來。”
衛枕燕點點頭,剛要往回跑,便見薛檸早已將陸嗣齡的那把長劍取了出來。
“阿兄,接著。”
薛檸直接將劍扔出去,陸嗣齡穩穩接住。
長劍出鞘,寒光四溢。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一點兒起手式。
刀光如雪夜驚雷,直接劈向蘇譽的面門。
蘇譽瞳孔一縮,沒等來那一刀。
卻被男人狠狠踹了一腳,身子如破絮一般往后倒去。
外院眾人得知內宅突變紛紛趕來時,只見陸嗣齡雙手握住劍柄,一腳踩著蘇譽的胸口,狠狠將長劍往下刺向蘇譽的心口——
“阿嗣!”
衛枕燕突然出聲,顫抖著叫住陸嗣齡。
陸嗣齡側臉立體葳蕤,眉眼中殺氣磅礴。
聽到女子的聲音,大手頓住,收劍抬腳。
他淡淡地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看著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蘇譽,嘴角噙著個冷笑,“今兒是我與燕燕的大喜之日,不見血,放你一條狗命。”
說完,走到衛枕燕面前,大手握住她顫抖的手指,放柔了聲音,“我剛剛是不是太兇了?”
衛枕燕驚魂甫定,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想起喜婆的話,忙用蓋頭蒙住臉,不讓陸嗣齡看她。
陸嗣齡一笑,貼到少女耳側,低啞道,“我是你夫君,有什么不能看的?”
衛枕燕面紅耳赤地抬起眼眸,想起剛剛他立劍殺人的那一幕,真的好英勇。
那勢如破竹的威壓,是東京權貴子弟少有的勇猛,看得她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難怪不少人都說陸家男子武威之盛,無人能與之匹敵。
這樣英武不凡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她心里又有什么不滿足?
“還未成婚呢,我要先回去了,你……你先出去。”
“好,聽你的。”
男人悅耳的嗓音落在耳側。
衛枕燕垂眸又抬眼的剎那,男人已經走向了躺在庭院里半死不活的蘇譽。
衛枕燕還是很怕他,咽了口唾沫,走到薛檸身邊,“檸檸,我們快進去罷,會有人把他帶走的……我有點兒……不想看見他……”
蘇譽被打得頭疼腦脹,整個臉血肉模糊,卻還是聽見了衛枕燕那句不想看見他。
他心口一陣刺疼,勉強撐起身子,氣喘吁吁地靠坐在院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