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馬明的同學腳下,明顯還墊著另一雙腳。
沒有穿鞋,只露出青灰色的腳背。
一雙枯白的手從他腰身穿出來,上面裹滿了水泥灰。
馬明的頭發(fā)出“咔咔”的聲音,一下子掉在地上,滾到我的腳邊。
脖子上浮現(xiàn)另一個人頭,是王顏在十五層辦公室里看到的那個鬼東西。
它抬腳,馬明斷裂扭曲的腿也被抬起,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爺,它要干啥啊?嚇唬我?”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果是想嚇唬我或者嚇死我,那它可能打錯主意了。
這玩意我要是沒看到,被它在暗地里盯著,我興許害怕,可一個鬼東西就在我面前,我心里可以說一點波瀾都沒有。
身后電梯里又傳來撕心裂肺的找媽媽聲。
這是雙管齊下了,要是王顏還醒著,估計這會兒已經(jīng)被嚇死了。
“你不怕我?”
女鬼大概覺得沒意思,在離我還有半米的地方停了下來,白灰覆滿的臉上,艱難的露出一種疑惑的表情。
“大姐,想投胎不?名額有限,給你打八折!”
我掏出一張符紙,抬起胳膊就貼到女鬼臉上。
“滋啦……”
女鬼臉上水泥灰一樣的東西跟符紙起了反應,嗤出了火星子,燙的她一激靈。
“不好意思,拿錯了。”
我面無表情,看著女鬼扔掉馬明的尸體,用手去撕扯臉上的符紙,連帶著把手也灼燒的噼里啪啦直響。
“你們離不開這里了,跟我一樣,永遠離不開了。”
女鬼跌跌撞撞朝鎖著的安全通道門撞去,一下子沒了蹤影。
“王顏,醒醒!”
我蹲下晃了王顏兩下,她緩緩睜開眼皮,被我攙扶著坐起來,緊接著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她坐起來時看的方向正好是馬明尸體的方向。
女鬼雖然跑了,可尸體還在原地。
我把王顏挪了個位置,讓她無論從哪邊醒過來都看不到尸體。
“爺,她說咱們出不去,要不咱們等等天亮?”
黃天賜蹙眉:
“這里時間跟外面不一樣,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時候天才亮。”
這就有點難辦了。
我開的房間只有一天,如果天亮不回去,林茉跟胡明珠怎么辦?
林茉身上有錢,不知道酒店能不能讓她續(xù)費。
“都他媽賴紀亭!”
我忍不住咒罵紀亭一聲,電梯門突然發(fā)出聲響。
“萬生!”
一個纖瘦的人影喊著我的名字猛的朝我撲過來,我趕緊側身躲過,任紀亭摔在地上。
“萬生,我就知道你會來!”
紀亭看到我好像很激動,眼淚含眼圈,我對他這副表情除了厭惡就是惡心。
都賴他,要不是他給我找事兒,我這會兒在酒店睡覺,明天就帶林茉跟胡明珠離開海河了!
有些人,注定不能一路走!
“萬生,你……你怎么了?那是……馬明!”
見我只冷冷的看他,紀亭臉色有些虛,再看到馬明人頭的時候,跟王顏一樣,差點暈厥過去。
“其他人在哪里?”
我人已經(jīng)在這了,光生氣沒用,還得想辦法離開。
“其他人……我不知道,原本我們一起走消防通道,可走著走著就散了,我下到一樓,發(fā)現(xiàn)小門被鎖死了,又坐電梯上來了。”
“你說你下到一樓又坐電梯上來?”
要不是我也下到了一樓,我差點就信了。
黃天賜不動聲色看了我一眼,我立刻明白他的眼神。
紀亭有問題。
眼前的紀亭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原本的紀亭有問題!
我一直把他當成受害者,從沒想過有些受害者也未必是好人。
看到我眼中的防備,紀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萬生,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你說跟其他人在安全通道走散了?樓梯不是向上向下,怎么會走散?”
“我不知道,一開始我們拉著手,王顏跟林樂樂吵起來了,黃子豪跟著林樂樂往上走,我怕王顏出事,就跟著她往下走,可走著走著,樓道里只剩下我一個……”
十四樓太黑。
手電筒沒開。
可以說沒有一點光亮。
紀亭哪怕勉強看到了我,看到了馬明的頭,卻一直沒發(fā)現(xiàn)我身后的王顏。
所以他肆無忌憚的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