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的勇氣,在剛剛那一次的沖動中已經消耗干凈,現在的張毅超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
誰能不怕死呢?
警方眾人緊張萬分,張毅超可千萬不要出事,好在高陽很有數,不會給警方帶去麻煩,在張毅超四肢抽搐的時候,他再次使用“破竅”。
張毅超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大口大口吸氣,滿臉淚水。
“警官先生們,我這可不是逼供。”高陽聳聳肩,“這是術法?!?/p>
領導和下屬們面面相覷。
很顯然,今天的詢問過程要真實的向上匯報,至于高陽這種“詢問方式”到底合不合規,怕是要讓上面來判斷了。
“不要浪費警方的時間,好么?”高陽看著慢慢恢復正常的張毅超淡然道,“如果你冥頑不靈,我不介意讓你再體驗一次?!?/p>
張毅超狠狠盯著高陽,咬牙切齒道:“助紂為虐,幫兇!”
“你除了會叫喚,還會什么?”高陽歪著頭,單手托著下巴繼續嘲諷,“反推你的老師,應該也是個干啥啥不行,只會瞎叫喚的垃圾。你下作到對普通人出手,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要怪就怪你的垃圾老師!”
“老師是好人!”
“好人能教你對普通人動手?”高陽滿臉嘲諷。
“唐鑄不是東西!他該死!”張毅超奮力掙扎,被兩名警員死死摁住。
但此刻他已怒發沖冠,臉色漲紅。
“唐鑄是優秀的企業家,為中海提供了眾多就業崗位,照章納稅,熱心慈善,你憑什么說他該死?”玄靜瑤大怒,為下屬正名。
“呵呵……”張毅超看看高陽,看看玄靜瑤,又掃過幾名警員,冷冷一笑,“是么?這么優秀的企業家也會玩手段逼迫老人家讓出房子么?他敢做就不要怪別人報復!”
“證據呢?”高陽冷笑,“你說的就是真的?”
“你們要證據?自已去查啊,查查那一戶老人家為什么莫名其妙去世了?明明是被唐鑄用陰招害死,最后卻什么都查不出來,定了自然死亡。”張毅超冷笑連連,“我老師曾經說過,如果找警察沒用,那就自已報仇!”
警司皺眉道:“你說的是唐鑄公司開發的房地產項目么?”
張毅超鄙視他一眼:“裝什么裝?唐鑄失蹤,你們不可能不調查他潛在的敵人,他造孽太多,就算我不動手,也會有其他人動手。”
“警官先生,不如讓他說說,他是怎么動手的?!备哧栁⑿Φ?,“以我的經驗看,這位張先生的水準很差,應該做不到刺破地板,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唐鑄?!?/p>
“你什么意思?”張毅超怒吼,“看不起誰呢?”
“你怎么處理唐鑄?”警司皺眉問道。
“我用的是法術,你們不懂的,反正你們找不到唐鑄?!睆堃愠笮?,“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找不到兇器,別說定罪,你們甚至連我作案的線索都找不到,是不是很氣?”
警司嚴肅道:“只要形成完整證據鏈,警方一樣能給你定罪?!?/p>
張毅超彎曲食指敲敲太陽穴:“那你們……就從我腦子里找吧,反正我是什么都想不起來?!?/p>
說完,這家伙冷笑連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還有你,我承認你牛,但你再牛,也沒辦法從我腦子里掏東西吧?”張毅超朝高陽豎起中指。
“唧唧?!?/p>
夢貘不知道何時又出現在玄靜瑤肩膀上,恰到好處的叫了兩聲。
玄靜瑤和高陽對視一眼。
你看,這就叫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警官先生,我或許真的有辦法……看一下張毅超的記憶?!备哧柕?。
“啥?”
警局領導沒明白。
“可能……這個形式有點兒特殊。”高陽雙手不停動作,思索著用什么方式向大家解釋清楚。
警局領導笑道:“小高啊,你要是有讀取記憶的本事,那我可就要請你加入我們了,哪怕你當個編外專家也行,工資獎金我們一分也不少。哈哈……”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開什么玩笑!
就算高陽有一些特殊本領,可是讀取記憶……那是只有在科幻小說中才會出現的橋段。
“啊……”張毅超忽然打了個大大哈欠,腦袋一歪,就這么睡著了。
負責詢問的警司見狀,以為對方是裝睡,走過去要喚醒張毅超。
“哎哎哎,警官先生,您最好坐下?!备哧柫⒖坛鲅蕴嵝?,因為夢貘已經跳到警司身上。
“我坐下……”一句話沒說完,警司靠著墻慢慢滑到地上,鼾聲如雷。
“我靠?沉睡的小五郎?”某位警員哭笑不得。
下一秒,他保持面上的笑容,軟倒在地睡著了。
頃刻間,詢問室內鼾聲一片。
高陽和玄靜瑤是最后睡著的,只不過他們經歷過類似場景,進入夢境的時候還能保持清醒。
其余人……只能看悟性了。
……
這是夢貘跟隨玄靜瑤以來,拉入夢境的人數最多的一次。
警局領導加警司外加幾名警員和高陽玄靜瑤在同一個地方醒來。
“小高……”領導愕然,“這做夢怎么跟真的一樣?”
高陽道:“領導,這就是張毅超的夢境?!?/p>
“怎么回事?”見識過高陽牛逼之處的那位警司眨眨眼,“這是……唐鑄家的地下室。”
“對。”高陽點頭。
他們所在的位置正是不久前,高陽才到過的別墅地下室。
“領導,你好像真的一樣。”某個警員在警司身上摸來摸去。
警司一把甩開他:“你也很像真的?!?/p>
“大家現在都進入了張毅超的夢境?!毙o瑤含笑道,“請大家不要緊張,認真記錄每一個細節。”
警司下意識想要打開執法記錄儀,手卻直接從記錄儀上穿了過去。
“這是夢境,是沒有記錄儀的?!毙o瑤解釋道。
警員們目瞪口呆。
今天他們受到的三觀沖擊實在是太大了,就像是突然穿越到都市異能小說中一樣。
緊張刺激的同時惴惴不安。
高陽抬頭觀看,地下室和一層之間的樓板還沒有孔洞,也就是說,他們進入的是唐鑄尚未失蹤前的記憶。
高陽皺起眉頭。
夢貘不但會造夢,還會將人拉入特定個人的記憶,換句話說,在夢貘眼中,記憶和夢境是同樣的存在方式。
那么……記憶能不能造假呢?
作為心理醫生,高陽的答案是——能。
只要利用專業手法進行心理暗示和言語引導,可以讓病人產生從未有過的記憶。
普通人的記憶可以被造假。
術師的記憶呢?
想到這里,高陽猛然一驚,為什么會想這個問題?
術法高深的高陽深知,這便是“心血來潮”,而每一次“心血來潮”都不是無緣無故的。
地下室的門,忽然打開,紛亂的腳步聲響起。
一群人從一層的入口進入地下室,拎著大包小包,手提肩扛大箱小箱。
為首一人,赫然是張毅超。